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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缺觉得这小男孩心计太深了,真的太深了,秦言落明明不可能再跑了,他怎么还一直攥着不放手?秦言落也是,就这么惯着他。
可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好和一个小男孩争风吃醋,况且他没有吃醋的资格,他又不是秦言落什么人,吃哪门子的醋?
泠小西都看不下去了,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顾缺,别和小孩子争!”然后托腮,盯着那小男孩,皱眉问道:“你怎么把这东西捡回来的?”
这东西,一般的小孩子都该因为畏惧跑得远远的吧?这小男孩不是大胆无畏,就是无知者无畏。
坐在秦言落一旁的小男孩一脸冷漠,淡淡道:“顺手。”
“这手顺得可真是够顺的,比顺手牵羊的手,还要顺。”
泠小西觉得小男孩说的顺手,有些牵强,才调侃他完,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记凌厉的目光,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瘆得慌,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啊!怎么那么奇怪呢?
他环顾四周,若真的有人藏在屋子里,凭着他极高的警觉性,不可能察觉不出来的,那刚才那一记凌厉的目光来自哪里?
嗯?难道是顾缺?
他看了一眼顾缺,顾缺比他气场还要弱,哪里来的刺冷目光?
泠小西把这心中的纳闷压在心底,皱眉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从他进屋开始就有,可是不怎么明显,这下子立马明显起来,怪异。
秦言落指着手指头上的蚕丝,道:“我看着这手指上的蚕丝,有不整齐的断口,看蚕丝断口还没有变黄,说明是新的,此前我跟踪那群异鬼的时候,没有发现他们手上缠有什么东西,我觉得这蚕丝应该是他们深入地下找到的东西。”
顾缺疑惑道:“异鬼找蚕丝做什么?”
“蚕丝?”
泠小西听到这个词,再联想到戈壁滩,脑子里冒出了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似乎有些眉目,但是总是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张着口啊啊啊了老半天,都没啊出个所以然来。
某个鄙夷的目光不知道从哪里向他投来,泠小西再一次觉得浑身瘆得慌,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不开口说话的北宫陌此刻内心:泠小西,你有屁用!!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光知道吃饭要钱去青楼看姑娘!
不中用的玩意儿!
北宫陌他现在碍于身量年纪,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细说,省得这些人觉得一个小小的孩子知道这么多,肯定不简单,再追根刨低问起来。
他敷衍得了三个男人,但敷衍不了秦言落,秦言落这人对待他的事情很敏锐,只有她能够清晰的察觉到他的气息。
北宫陌手握在秦言落掌心里,紧紧攥着,她的掌心很暖,暖得都有些湿润了,静默着不说话。
最后还是楚今言这位“叔叔”比较稳,多吃了十几年的饭,还是有些用处的。
他掩着口鼻,很嫌弃那根手指头,凝神思虑一番,皱眉,缓缓道:“蚕丝……牵丝引。”
这个词一从楚今言嘴里蹦出来,泠小西立马想起来了,拍桌大声道:“对!就是牵丝引!”
桌上每天都会落的尘土扬起,众人纷纷掩袖,秦言落一手掩袖,一手替小男孩掩口鼻,对始作俑者泠小西嗤鼻道:“这里黄沙多,风大,到处落灰,你倒好,嫌屋里风不够大,非得加一把是不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战场上惯了的,不太注意这些细节!”
泠小西连连讪笑后,才想起来有戈壁滩里有这么一个叫做“牵丝引”的东西,忙用袖子擦了擦桌面,坐下来详细道:“牵丝引,是一种巫蛊之术,把死人用蚕丝包裹成蚕蛹状,蚕蛹周围牵出千丝万缕的蚕丝来,蚕丝可以肆意蔓延到深处,蚕丝千条万缕,交错复杂,把那人悬起来,蚕丝很细也很坚韧,只有斩断这些蚕丝,那个蚕蛹才会破,里面的人才能出现,里面那人便会是不死人。”
楚今言点头道:“蚕蛹里面的人,是存着魂灵的,看起来好像是死了,其实算是个活死人,只要蚕蛹一开,那人便能像活人一样活动起来,他在蚕蛹内时,蚕丝会从四面八方给他传输他所需要的水等,汲取泥土中的养分,所以这些异鬼才要刨黄沙,黄沙之下有水的地方,会有泥土,有泥土的地方,会有蚕丝。”
他指了指手指头上的蚕丝,道:“蚕丝确实是新鲜的,手指甲里还沾染了湿润的泥土。”
秦言落慢慢琢磨出一点头绪来,手搭在小男孩肩膀上放松放松,道:“既然骁勇将军要带着别人去找那些甲兵,当然不能是真的死人,所以,把他放在蚕蛹里,是顾虑了后面之需,这个局……从很早就开始布下了,要不然谁会想到甲兵复活需要骁勇将军?”
泠小西点头,道:“大蒙人先前不知道这一点,是千浮的人告诉大蒙军的,所以,布下这个跨度十几年局的人,应该与千浮的人走得很近。”
“对。”
楚今言道:“我们不知道那群人要复活甲兵做什么。”说着看向秦言落,虽然她意志振作起来有一段日子了,可楚今言还是担心她只是在强撑。
楚今言担忧地看向秦言落,语重心长,摆出一副长辈的做派来,道:“秦言落,你自己要清楚,你复活甲兵,一是为了你姐姐,二是为了你娘亲。”这腔调捏得老成,就差捻几绺胡须来装腔作势了。
“是,知!道!了!楚!叔!叔!”
秦言落不怀好意地故意加重后面三个字的音调,拖长了音,楚今言只能回给一个白眼,她恨不计较的回给他一个更大的白眼。
忽的,秦言落想到了什么,问楚今言道:“我此前发现领着一群异鬼的那个人,好像是含着什么东西在嘴里之后,才能领引那些异鬼,昨天黄沙震起后,那个领头人从嘴里吐出来一枚蓝色珠子,一吐出来后,那群异鬼就把他当做普通人,差点就要疯狂朝那人撕咬起来,后来那人把那一枚蓝色的珠子捡起来含在舌头下之后,才躲过了一劫。”
想起昨日那人的扶着石头狂吐和后来的慌张,秦言落就觉得自己好像亲眼看见一个临时之人,在强烈的求生欲之下,是怎样狼狈不堪。
活着已经是上天给人最大的侥幸,狼狈一些又如何?哪里还能强求什么体面?
顾缺细细想了想,道:“我们也发现了,楚今言说,领着异鬼的人压在舌下的,专门用来引异鬼的。”
楚今言道:“要想异鬼不受那群领头人的调遣,就得把这蓝珠给弄出来。”
泠小西摇摇头,沉思半晌,道:“不行,现在我们要找到骁勇将军,还得靠这些异鬼,若他们乱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从何找起,所以这些引路的人也不能乱。”
秦言落道:“蚕丝深埋黄沙里,我们又不是土拨鼠,不能深入黄沙,那群异鬼可以,所以我们只能跟着,不能与他们直接动手,看这些异鬼最后挖出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