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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心中了然,道:“是!奴才知道了!”
皇上若是同皇后娘娘一道时,皇上很少坐轿乘辇,要么陪着皇后娘娘一起走路,要么就是背着皇后娘娘,一步一步,慢慢走到盛安宫,或者抱着她回盛安宫。
在与皇后娘娘一同走的路上,皇上都是如此将时间和路途拖得很长很长。
想来今日也不例外。
北宫陌别别手指,摒退御前伺候的人,淡淡道:“下去吧!”
果然,皇上近日依旧要亲自送皇后娘娘回盛安宫,江鹤躬身弯腰,带着人从议政殿撤了。
议政殿空旷无人,没有什么过多的陈设,光从外面打进来,越过门窗糊的蓝烟厚纱,轻轻柔柔地打在秦言落的侧脸上,在她脸上跃着暖意融融。
惬意得头一歪,便从他肩膀上跌下来,北宫陌早早接住,手贴在她侧脸上,替她轻轻摆着了位置,照旧让她枕着自己肩膀睡去。
“落儿……”北宫陌开口轻轻唤她。
迷迷糊糊中,她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嗯?”
嘤咛软语,北宫陌心间软成一片,薄唇落在她的眉间,脸颊,鼻尖,还有微阖的唇瓣,尽量克制力道,不敢吻得重了,生怕她醒来,撷取她的温柔和甜蜜,慰藉不安的心。
过了许久,白姑姑在殿外与江鹤耳语几句,江鹤忙躬身,蹑手蹑脚,进到殿内与皇上轻声道:“皇上,白姑姑说,周家少夫人身体不适,许是胎像不稳,周大人恳请皇上允许两人现行告退,择日再来盛安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允。”北宫陌眼睛都不抬一下,清清淡淡吐字道。
江鹤低着头,道:“是!奴才这就给白姑姑回话去。”
胎像不稳,都是白姑姑暗中计划好的,白姑姑在宫中多年,要想让一个有身孕的女子胎像不稳很简单。
或者一盏茶,或者一叠点心,再或者是让孕妇受到一点惊吓,孕妇娇贵得很,周以端又十分紧张他夫人,一点点的小事就大惊小怪,赶着回府去。
所以白姑姑做这事很顺利,周以端已经带着他夫人回府起了。
从周以端带着他夫人入宫,到他的夫人指明了要来给秦言落请安,北宫陌就知道周以端要做什么了,要不是早早拦下来,秦言落现在应该知道了他追杀沈桑微的事。
江鹤才退下,睡饱的秦言落早已经听得一些了话,揉了揉眼睛,还没有完全清醒,只问他道:“怎么了?周家少夫人出事了?”
北宫陌心不在焉,道:“没什么大事,周以端之妻有身孕,突感不适,朕允两人先回去了。”
“哦……周以端他夫人现在是危险时刻,有些小事就该警醒一些。”秦言落继续补上一句,道:“反正不能让他夫人在皇宫里出事。”
“皇后说得极是!”
北宫陌一边听她在耳边絮絮叨叨,一边端起龙尾案几上一盏清茶,递到秦言落唇边,道:“睡了许久,喝些茶润润,我们就回盛安宫。”
“好。”
秦言落低着头,沿着茶盏匆匆抿了几口茶,柔夷习惯性地攀上他颈脖,气息在他耳边氤氲,脆生生道:“背我。”
“好……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北宫陌无奈又溺爱地叹了一口气,放在手中端着的茶盏,任由她爬到自己背上去。
背着她走出去的时候,北宫陌还不忘提醒她,“你小心些,别从我背上摔下来!”
他这提醒让秦言落甚是不满,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肯定不会掉的!”
“朕说你是,你就是!”北宫陌霸道得秦言落无话可说。
路上,在北宫陌背上的秦言落闲来无聊,问他赵韶都讲了一些什么东西,北宫陌挑着几件要紧的,认真与她说了说,耐心解释一番。
明明赵韶说的时候,又干又无趣,但从北宫陌嘴里说出口,却好像挺有意思的。
路上,秦言落顺着他的背部要下来,道:“我想要下去走走。”
北宫陌自然由着她去,待她一下来,便直接攥紧她的手,秦言落却挣脱他的手,在他发怒之前,双手抱住他胳膊,身子贴在他身侧,朝远处一抽芽的梨树,道:“北宫陌,你瞧,春日到了呢!”
看着天气渐渐入了春,清风拂过,没有了冬日的刺骨,北宫陌侧过脸看她,笑问道:“所以呢?”
“我……我想出宫玩一会儿。”秦言落眼巴巴地看向他,手上轻轻捏着他手指拜托他,水眸里,盈盈水润。
“虽说春日到了,可外面还冷着,别到处乱跑,小心冻着你。”
北宫陌明知道这几日她憋坏了,还是狠下心,道:“况且,明日你还有许多事要学,不能让你玩疯了。”
“知——道——了!”
秦言落垂头丧气,原本抱住他胳膊的手立刻甩开,独自一人走在前面生着闷气。
被她抱得温热的胳膊,瞬间冰冷,北宫陌无奈,跟在她身后,远远望着她的背影,目光紧紧跟随。
几日来,秦言落日日被迫跟在北宫陌身边,他去哪儿,自己也要跟着去哪儿,没有一日是空闲的。
好不容易等到北宫陌今日召见周以端,自己可以在盛安宫闲待着。
他去见了周以端?联想到前几日自己见不到周以端和张若言的事,她心里有些疑虑渐生。
秦言落睡不着,起了一个大早,殿内的几扇轩窗俱开,只见外头风光正好,渐起的清风灌入殿内,绣满海棠与梨花繁纹的帷幔轻纱飞扬。
看来是春日到了,空气中都弥漫着嫩芽破土而出的气息,蓬勃生机。
秦言落一起身,走在里间内伸个懒腰,随意挽了一个发髻,身着一身海棠花盛开灿烂的襦裙,往殿外大声唤道:“芍药,这样好的天气,我们出去放纸鸢吧。”
芍药忙在殿外接话道:“好呀!”
初春的天气委实宜人,芍药去花阁上,亲自选了一个色彩鲜亮的轻绸凤尾蝶,兴冲冲地拿到秦言落面前,道:“小姐,你看这凤尾蝶,是不是特别好看?我此前瞧见它架在花阁上,眼馋了好久,一直想要拿来放呢!”
“我们去后花园去放吧。”秦言落上前,稍微理了理凤尾,又叮嘱道:“等会儿我让你放,你就将它抛起来便是,迎着风让它升高,越高越好。”
越高才能越过这宫墙。
芍药不知道秦言落心里想什么,只是点头道:“知道!”
秦言落走出殿外之前,往书案出走了一圈,小心翼翼将什么东西藏在袖口里。
初春的风,将斑斓五彩的凤尾蝶送到湛蓝的天空,送到那更高的地方,拽着线轴的秦言落站在风口处,脚下时而后退,时而前进,手上一收一放,松弛有度。
她跑到哪儿,那些监视她的金御卫就跟到哪儿,与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身上那件齐胸兔绒襦裙凌乱飞扬,盛开的海棠红得扎眼,留白处,白得纯粹,小跑中轻盈妙曼的身影似要乘飞而去般,愉悦得像是一只蹁跹的凤尾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