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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微臣只是担心皇上因为皇后这番举动，觉得皇后心狠手辣。”周以端干巴巴解释道：“帝后失和，于家国都无益。”
周以端主要是怕秦言落被皇上厌恶，她毕竟是皇后，多少要装出个温良的模样来，才能配得上皇后的身份。
“你倒是心系家国天下。”
北宫陌挑眉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悦。
“她不过是女子家心性，朕的皇后对什么乔美人下死手，不是因为她的贴身婢女，而是因为皇后对朕爱之深，所以不喜欢后宫那些嫔妃，把她们当做假想情敌罢了，嫉妒心起，吃了些小醋，下手重了些，不足为奇。”
北宫陌轻描淡写几句话，把周以端噎得死死的。
周以端不禁觉得可笑。
在北宫陌面前谈心狠，谁有他心狠手辣？
秦言落用这些酷刑折磨乔美人，在北宫陌看来，不过是拈酸吃醋，小打小闹而已。
秦言落所做的这点事，在北宫陌那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自己居然为此悬心了好些天，今日才鼓足勇气为她求情。
是他自作多情，庸人自扰。
周以端这才想起另外一件要紧事来，道：“皇上，另有一件，乔美人父亲礼部侍郎那边没有查出什么头绪，乔美人似乎与乔府没有什么联系，这与沈国公暗通消息之事，乔府一概不知。”
北宫陌道：“那就是另有旁人安插进来的，你继续顺着查下去，这人能安插一个，也能安插第二个进来，防范于未然。”
“是，微臣遵旨。”
周以端微微低头，正要拱手作揖告退，话还没说出口，目光因为低头的动作，而正好扫过皇上腰间那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腰带。
他本不怎么多心的，对皇上身上配饰物件也没有太注意，正要垂首告退。
没想到，北宫陌却挑眉一笑，略带挑衅与炫耀的神情，大掌抚上腰带，道：“这腰带，是朕的皇后花了许多心血缝制而成，虽然是素面无纹饰的，可这是一片心意，她非要朕系上，朕不得不依了她，系上了。”
言辞之中，溢出来满满的帝后情深，周以端越听越不舒服，皇上的每一个词，都如刀一般剜在他心上，脸色一片青白，低声附和道：“皇上与皇后娘娘，琴瑟和鸣，百姓之福！”
“哦，你适才在殿外应该也看见了，皇后遣人给朕送了一份情书。”
北宫陌装作很无奈，咂舌道：“哎，朕的皇后当真是粘人得很，早上才见过，御辇没走几步路，她又惦念上朕了，巴巴地送情书来，生怕朕忘了她似的。”
男人之间说这话，都能听得懂对方夹带的战火。
秦言落是他北宫陌的女人，周以端不可动妄念。
这是皇上的警告，在北宫陌身边行事这么久，他心领神会。
“微臣……先行告退！”
周以端耳朵宛若有万箭穿过，扎心又刺耳，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话，身为臣子，他不该有这样僭越的心思。
秦言落是皇后，她和皇上关系好，她会过得比自己要好得多。
这样足够了——即使，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那又如何？
周以端，不要再沉溺在这种求而不得之得，你与她本就注定无甚瓜葛。
一切都只是你自作多情与未曾得到的不甘心而已。
此时，周以端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伴随着一股清新淡雅的味道。
“周大人，你在这做什么？”
转身回头，周以端惊得后退了半步，赶忙拱手作揖道：“皇后娘娘！”
再抬眼看看周遭，他居然不知不觉的，走到盛安宫来了，好像这地方有什么勾了他的魂。
“微臣随处走走。”
秦言落漫不经心点了点头，见周以端还愣在自己跟前，想了想，寻了一些话问他道：“过年时候，你是否要尽尽孝心，把你爹周天世从原籍接回来？”
周以端回过神来，想了想秦言落这话里的意思，回道：“自古忠孝难两全，微臣自然选择效忠皇上，父亲有罪，理应留在原籍。”
秦言落明了一笑，道：“你哪里是选择效忠北宫陌，你是选择效忠你自己。”说完便要往里走。
见她要走，周以端忙道：“皇后娘娘，我去查了乔美人的母家礼部侍郎乔府，此时与乔……”
秦言落似乎早就料到一般，道：“她做这事，与她母家无关，这我知道，你不必特特向我回禀。”
周以端诧异，“皇后娘娘怎么会知道如此之快？”这可是他才与皇上在殿上说的话，她如何早就知道的？
秦言落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的业务能力堪忧，我可不像你，自然有我的手段知道。”
此前秦言落让秦觉宗留意过乔容的母家乔府，礼部侍郎与同僚没有什么来往，这可以理解，但居然与宫闱内的女儿乔容也没有什么接触，这就奇了怪了。
看起来好像是刻意与自己女儿撇清关系。
这一次乔容暗通沈国公的事，没有牵连到乔府，乔府也没有人站出来为乔容求情，生死福祸全都不管。
就好像乔容与他们无关一样，很明显就说明，乔容这件事和她母家毫无关联。
乔容废了，乔容背后这人在宫中是否还有其他的更深的暗线？
这才是值得深究的事。
若是有，这条暗线应该会因为乔容的事而变得更加谨慎，不敢露头。
见秦言落皱眉思忖，周以端道：“皇后娘娘不必忧心这些事，这种事交给微臣来便好，定然将乔美人背后的人找出来的。”
秦言落本就不指望周以端查得到些什么，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转身走进盛安宫，周以端望着她纤细婀娜的背影渐行渐远，怅然离开。
那一晚的一幕幕，流云玉步摇再一次在他眼前摇晃，梦魇一般，萦绕不去，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忘记。
周府。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
周以端不是在宫中就是在大理寺，翠缕今日才盼地他回府，上前替他更衣，拍了拍外袍上的雪粒，道：“少爷，老爷从老家寄信回来，大约是问能否向皇上提请，回盛都过年？”
“不妥。”周以端靠坐在紫檀软榻上，摇摇头，道：“皇上无旨，只能呆在原籍，贸然让父亲回来，只怕皇上会多心。”
周府此前依附周天世的势力才被他整合到自己手下不久，若是此时周天世在年时回来，年节里迎来送往的，周天世岂不是又要有复起的希望？
自古以来父子如仇人，这周府，只能有一个姓周的主人，如今是他周以端牢牢将周府权力握着，岂能旁落他人之手。
即使是他父亲又如何？
北宫陌当初放手让他整合周天世的势力，就是琢磨透了周以端绝对不会轻易让父亲周天世再次复起。
而北宫陌留周天世一条活路，没有赶尽杀绝，是让周以端时时刻刻警醒着。
若是他有异心，北宫陌立刻能重新启用周天世，反过来对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