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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死亡，她要面对的是彻彻底底的死亡，她就没有一丁点的惧怕吗？
“我凝神寻我姐姐与那李承景的记忆时，我姐姐在记忆外把这取魂殿的事情说了，我当时就知道了，我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我。”
秦言落和缓地说着，十分平静，道：“你不准告诉北宫陌，他要是知道了，那就更加会拦着我，不让我去取那魂殿了！”
到头来，她怕的，居然还是生怕自己担心他，怕北宫陌不让她去。
顾缺不知是哭还是笑，样子极为难看，再与她道：“言落，你要清楚，你要是真的救他，你的命就没了！是真的没了！你再也看不到你姐姐了……”
“只是有生命危险，危险稍微大了一些而已……”
秦言落向顾缺笑着比出手势来，让他放心。
她内心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姐姐都在系统碎片里，都再三警告她了，她能不明白？
“你都知道了有生命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冒险？！”
顾缺手砸在亭子里的大理石桌上，厉声道：“你这是拿你的命不当一回事吗？你和我出任务时出了事，你姐姐醒来之后，我怎么和她交代？我怎么和我姐姐交代？为了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以后会伤害你的人……”
他面露青筋，言语急切，最后声音渐渐降下来，深深长叹一声，道：“言落，真的不值得。”
“你知道我不救他，他就会死，你姐姐更是知道，她受这么一剑，北宫陌就会被系统报复而死，所以……我想知道，你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言落这句问话，藏在心里很久很久，这下才说出口来，是因为和他姐姐的情谊，现在她问出口，是因为顾缺也不想让北宫陌活着，余尚也不想让他活着。
她觉得奇怪，北宫陌又没有欠着他们的，为什么他们总想着将他置于死地？
顾缺知道这下是瞒不住的，缓缓道：“因为我……因为我父亲在牺牲之前，预示到了北宫陌会对我下手，我姐姐知道了这事，她觉得北宫陌活着，对你有伤害，对我也有伤害……所以她想出来这一个法子，原以为……”
秦言落替他接下去，“原以为他肯定会死的，对吗？”
秦言落不知道，沈桑微还有这么细致的心思，她居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余尚也说，北宫陌不该继续活着，他活着，会成为余尚复仇的阻碍。”
顾缺看向秦言落，伸手去拽她的衣袖，生怕她甩袖生气走了，道：“言落，你不要怪我姐姐，她只是看到了我父亲死前的预兆，她是为了我，你姐姐为了你，早早就给了你预兆，言落，我们都没有错。”
“你姐姐为了你，我姐姐为了我，余尚为了柔懿帝姬……你们都没有错。”
秦言落眼眶坠着一大颗晶莹剔透的眼泪，血丝鲜红，她忍着哭腔，道：“那我为了北宫陌，又有什么错？”
“言落……”顾缺一时无措，拽着她衣袖的手倏地更紧，急于解释什么，但是解释不出口。
此时，芍药从远处跑来传话，道：“小姐……皇后……夫人……落殿下。”
芍药磕磕绊绊才把称呼捋顺，道：“那个……侯爷他……他受伤了，他的手……”
她话没有传完，秦言落便一把甩开扯着她衣袖的顾缺，提着裙子，飞速往北宫陌屋内赶去。
“小姐，不用这么着急，啧……”芍药怪自己没把话说清楚，让她这么着急忙慌的，要是路上摔了怎么办？
顾缺看着秦言落跑得飞快的背影，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这手才拽着她的衣袖，还留着她的香味在指间。
望着她的背影，他低声喃喃道：“我为了你，也没有什么错。”
“北宫陌！”她跑到里屋床边，生生往他身上扑上去，急得嚷嚷道：“你怎么了？”
北宫陌倚在床上，看她冲进来，原本黑着的脸立刻扬起笑意，抬起手来给她看一处伤口，道：“手被匕首割伤了，给你削葡萄皮的，但一不小心就……割伤了手。”
她嗔怪道：“你用匕首削葡萄皮？你这是闲得慌吧？”
“你和别人说话，又不让我听，我当然闲得慌，本想替你剥葡萄皮的，又担心你嫌弃我用手剥，沾到我手的葡萄你不吃，就用匕首了，干干净净，我手绝对没有碰到普通果肉一点点！”
这酸言酸语，秦言落听着酸得牙疼。
“就割伤了手，你叫我干什么？又没死！”秦言落一冷静下来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没什么事，拿过一块纱布给他把那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纱布包扎上去，干干净净，没有血渗透出来，道：“我再来晚一些，这伤口只怕要愈合了！”
他得逞笑道：“就算只是小伤，你不还是回来了吗？”
秦言落报复地往他包了纱布的伤口上捏了捏，“都怪芍药没说清楚，要是知道你就这点小伤，我才不赶着回来呢！”
她这一捏，一点血真的渗出来了，她紧张得立刻松手，做了坏事一般，赶紧找补地替他吹了吹伤口，伸手抚了抚那血渗出来的纱布。
“没事。”北宫陌的手依旧放在她手里，放在她唇边，看她皱眉地盯着那渗出一点血的纱布，冲她笑道：道：“葡萄我替你削好了，你去端来吃了吧。”
“我和顾缺还有话要说，你老老实实待着。”秦言落扯过床上的被褥，劈头盖脸地就往北宫陌身上盖去，盖得眼睛都不露，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哎……又去找别的男人去了，也罢也罢，娘子早归家就好……归家就好。”
北宫陌蒙在被子里，哀哀怨怨，拖长腔调，一股怨夫的模样，只露出两只眼睛看抬脚就要走的秦言落。
“我没出府门，哪有什么归家不归家的！”秦言落看那软塌矮几上，一小瓷盘里，装着一些晶莹剔透，削了皮的葡萄，个个滚圆水润，旁边还有一把沾了一点血的匕首，锋利亮光。
还有一小碗快要凉掉的甜粥，瓷白色的勺子孤零零地坠在甜粥里，只露出半截勺柄来。
她走到矮几盘，端起白色小瓷盘，用碟子一旁放着的大一些的勺子舀了几颗葡萄往嘴里去，嘴角溢出葡萄汁水来，她草草抹了抹，把剩下的递给北宫陌，道：“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北宫陌坐在床上，抬眼静静地看她，那眼神，比以往要安静和善得多，点头道：“你放在这儿，去吧。”
秦言落受不得他这深深的眼眸里带着对她的希冀，抖了抖双肩，道：“我还在府里，一会儿就回来的，你别眼巴巴地看着我，好像我要抛弃你一样。”
“那好！”北宫陌从床上下来，大手绕到她后背，将她身子往自己怀里靠去，低声道：“甜粥都凉掉了，我去给你再热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