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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后宫有一内侍的女医清歌?她医术不错,人长得有挺好的,只不过……”
秦言落故意顿了顿,脸色不大自然道:“她到了年纪,本宫想着让她耗在宫里,终归不大好,所以想着给她物色一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也好让她过好下半生,只是本宫担心,好的人家可能会因为她曾在内宫服侍,而对她颇有议论微辞,看不上她。”
秦言落看着赵无纯因为她的话,而脸色有些紧张,暗暗一笑,继续说着。
“那些身份低微的,倒是不拘她原先是内侍女医,可她好歹是太皇太后身边人,亲自选入宫里来的,若是本宫随便找个身份低微的人配了她,未免让别人闲话,说本宫亏待了太皇太后的人,可若是不打发她出宫,让她继续留在宫里服侍,本宫又……”
她看向赵无纯,淡淡一笑,道:“看她不顺眼。”
皇后娘娘的眼神嚣张跋扈,冷傲不屑,满满的都是对皇上的独占。
而且她这话够直白,直接点明了她不喜欢清歌,非得把她弄成宫去,只是觉得有些难办,所以才找赵无纯帮忙。
皇后娘娘如此善妒,看来后宫起居官笔下的皇后和真的皇后果然没什么差别,善妒而对皇上情深。
这对于赵无纯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情。
秦言落道:“所以,本宫想请你帮我物色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能让清歌嫁过去,本宫也了却心里一块小碎石。”
赵无纯皱眉,心里暗暗想了好多遍到底该不该答应,要不要回去和父亲商量一声再做决定。
这盛都水深,他得回去和父亲商量一下,不能这么草率答应皇后娘娘,于是,他开口道:“皇后娘娘,此事末将得考……”
他话还没说完,秦言落直接打断他,道:“哎,你瞧本宫,非得让你个大男人来做这件小事,本宫知道你志在四方,哪里肯帮这种小忙,罢了,你就当本宫随口那么一说吧,别放在心上。”
说着看了一眼芍药,对她道:“芍药,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远方表哥,他家好像能接受清歌,你可问了他家里怎样啊?”
芍药点头道:“奴婢那远方表哥认真的五大三粗的,好色好赌,又爱打人喝酒,他母亲又是个多嘴心狠的长舌妇,倒是家世还行,清歌配过去,算是高攀那样的家世呢!人家又不介意清歌曾是内侍女医,还说要娶来为正妻呢,这样一来,别人也说不得皇后娘娘亏待了清歌。”
秦言落刚要点头答应,赵无纯立刻急了。
“皇后娘娘!”
他管不了什么父亲答不答应的,忙应承下来,道:“皇后娘娘,这点小事不必皇后娘娘忧心,末将愿意为皇后娘娘效劳,绝对给清歌找一个合适的人家。”
反正不能让清歌落入别人的手里,这件事揽在他身上,他好从中做一些手脚,好让清歌回到自己身边来。
“既然你愿意帮忙,那本宫也就乐得轻松自在,赵无纯,此事就有劳你了。”
赵无纯接下这桩事后,不等回家与赵韶说,便兴冲冲折回太医院,直接告与了清歌,说他有办法让清歌从宫里出来,只要她从宫里出来了,那赵无纯与清歌便有了可能。
“清歌,皇后娘娘打算把你放出宫去,我暗中使一些手段,你不用嫁人便可以顺利出宫了。”
清歌看他如此兴奋,心里差点动摇,但此事有些蹊跷,不敢轻易答应下赵无纯,所以回应得支支吾吾的,打算先去告诉太皇太后,由太皇太后来定夺。
清歌没想到,她将此事告知太皇太后之后,太皇太后居然浅笑几声,道:“皇后都打算成全你和赵无纯了,你还犹豫什么?既然你这么想要答应他,那就答应好了。”
“太皇太后,我……”
清歌低下头,手绞在一起,被太皇太后揭穿心思的不安展现的淋漓尽致。
“清歌,哀家不是那等无情之人,这件事,你便随你心意去吧。”
太皇太后难得对她慈眉善目,拍拍她肩膀,无奈道:“即使哀家不放你走,皇后也有一千种办法让你出宫,哀家拦不住的,清歌,这件事,哀家便随你去。”
“太皇太后!”
清歌今日踏进静安宫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太皇太后会成全她心底的念想,乍然而来的惊喜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刚刚的紧张瞬间变成了无处安放的兴奋。
太皇太后淡淡一笑,摸了摸清歌的头,道:“还有那赵无纯送你的吊坠,且戴出来,毕竟你都是要和他在一起了,不必再想尽办法吊着他了。”
清歌抿唇忍住雀跃,道:“是,清歌明白。”
从怀中拿出那枚吊坠,正要遵太皇太后的旨意戴上,太皇太后却拿过那吊坠,拿在手中摩挲了好久好久,居然亲手给清歌戴上,道:“清歌,哀家希望你今后一切顺遂,这吊坠是赵无纯的心意,莫要随意摘下来。”
“是。”
清歌受宠若惊,不禁有些愣住了。
太皇太后深深看了她一样,轻轻叹一口气,扶着乔容的手往主殿走去,背对着清歌,边走边道:“清歌,今后哀家帮衬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
“多谢太皇太后!”
清歌在后面噗通一声跪下来,头重重磕在地上,黏糊糊地血迹染了地上的尘土,穿廊的风吹散她青丝,出静安宫门的时候,显得肮脏且狼狈。
她却不在意,脸上被风吹的笑容,掩去了那狼狈的表象。
她却不知道,太皇太后所言的“好自为之”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还不知道,她在太皇太后哪里,已经是一颗将死之棋。
宫道的风随她而跑,路过的宫人对她侧目,不知向来沉稳的内侍女医,会不顾形象,小跑着往太医院,脸上的笑也很不稳重。
她不再是被利用的棋子,她是她自己。
“赵无纯!”
清歌的那枚吊坠就戴在最显眼的地方,裙摆扬起很大的幅度,大步往赵无纯的方向走去。
等在太医院门口的赵无纯第一眼便看见她胸戴在的吊坠,终于觉得,这盛都的风水顺了许多。
连盛都的空气都显得清甜了好些。
“清歌!”
赵无纯向她的方向跑去,春风拂过,笑意盎然,“我还以为太皇太后她不放你走呢!”
清歌粲然一笑,“太皇太后亲手给我戴上的吊坠,还说这是你的心意,让我不要随意摘下来!”
赵无纯摸摸后脑勺,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太皇太后自然最“通情达理”,她最明白拿捏人心:给人希望,再将那希望生生毁灭,绝望才会激出无限的恨意。
盛安宫内,秦言落照旧枕在北宫陌的小腹上,掰着手指头,算算什么时候可以去寒山寺见沈桑微,烛光跃在她脸上,一脸轻松。
她每数一日,北宫陌的心脏便跟着抽动一下,不管秦言落此刻脸上有多无所谓,他都保留住自己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