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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引路灯(第1/2页)
姜迟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屏幕上是一份表格，列着三名受害者的基本信息，失踪时间，最后通话记录。
最右边一栏标红的是那个空号号码，三位受害者的记录里都有同一个号码出现，通话时长零秒，未接通直接挂断。
任奕白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掏出卫星手机拨了过去。
忙音，接通了但被对方主动挂断，忙音之后，手机上忽然弹出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第几个了？”
姜迟凑过来看着短信界面，表情从疑惑变成紧张：“它问你第几个了，说明它在计数，四个，五个，六个，它有目标数量，到了一定数量会发生什么，观测站没有任何参考数据，但按照灵异物品的一般规律，收集型灵异物品达到目标数量之后会触发一次大规模的灵异爆发。”
“收集型？”
“总部给灵异物品分了类，消耗型是一次性使用，诅咒型是锁定目标持续作用，空间型是改变空间结构，收集型是最麻烦的一种，它会锁定一个特定群体，挨个收割，割满目标数量后爆发。历史上记录最严重的一次收集型灵异事件，在东南沿海某市，一个老式打字机收割了四十九个人的手指，割满之后爆发出的灵异冲击波毁了半栋楼，这只雨衣如果是收集型，它的目标是什么？收集多少人？”
任奕白的目光落在姜迟冲锋衣口袋里露出的一角文件上，那角文件上印着一个红色标记，和宋知意给他的银色戒指内层的符文标记一模一样，是总部灵异物品仓库的标记。
“你以前不是普通的特务人员？”。
姜迟沉默了几秒，把冲锋衣口袋里的文件抽出来。
是一份磨损严重的旧档案，封面盖着注销的红色印章，文件名是《灵异物品编号K-0314·红色雨衣·初步调查报告》，报告日期是三年前，正好是K市上一任负责人牺牲的时间。
“三年前那场案子，死的不只是负责人，当时我负责处理一件刚从地下出土的灵异物品，就是这件雨衣，出土的时候它处于休眠状态，总部让K市负责人把它转运到总部仓库封存，在转运途中雨衣苏醒了，负责人用灵异武器压了它一整夜，我才有时间把周围居民疏散，天亮的时候负责人死了，雨衣消失了。”
“总部事后评估，认为是负责人操作不当导致灵异物品苏醒，我替负责人写的报告，写完之后被降职为观测站管理员。”
“你觉得不是操作不当？”任奕白问道。
“雨衣出土的地点不是K市，是G市老城区。”姜迟直视任奕白的眼睛。
“三年前G市老城区有一片旧巷子拆迁，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一个民国时期的铁皮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这件雨衣，我当时是负责灵异物品鉴定的特务人员，第一个接触到雨衣，它的材质不是普通雨衣的化纤或橡胶，你刚才看到水渍蒸发成白烟了吧？这雨衣是用灵异力量凝聚的实体，不是真实存在的布料，能制造这种东西的，只有将军级鬼僵尸。”
赤王，三年前，G市老城区。
任奕白把所有的信息串在一起，得出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推论。
“雨衣是赤王留在封印阵外围的又一块碎片，是一件灵异物品，赤王在百年前不止造了魂钟，还造了别的东西，魂钟是发射塔，雨衣是收割机，魂钟负责标记全城，雨衣负责一个一个收割被标记的人。”
“他当初的计划是双线并行：魂钟一次性收割全城，雨衣一个一个收割漏网之鱼，魂钟被我们毁了，但雨衣三年前就出土了，一直在休眠，现在它苏醒了，因为母钟被毁的灵异冲击波传到了K市，把它唤醒了。”
姜迟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低头看着自己三年前写的调查报告，手指在文件边缘摩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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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那它现在的收割目标就不是随机挑选，而是三年前被标记过的人，三年前雨衣出土的时候在K市释放过一次灵异脉冲，虽然当时负责人压制了它，但脉冲已经扩散到了附近几个街区，那些街区的居民全都被标记了。”
“多少人？”任奕白问道。
“一个街区的常住人口加上流动人口，大概两千。”
姜迟合上档案：“它问第几个了，两千个人的收割名单，它需要时间，第一个警察是三天前消失的，今天第三个，一天一个，两千天就是六年，但它不可能用这么长的时间，收集型灵异物品的收割速度会越来越快，一开始是一天一两个，到后面是一天十几个，最后一夜之间收割上百个，按照总部数据库的模型推算，两千人的收割名单，全部收割完只需要......”
“十一天。”宋知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任奕白和姜迟同时回头，宋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街角，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装，短发被夜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箱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宋医生？你怎么来了？”姜迟显然认识她。
“我本来就是来K市的，给你的通知上写的是明天到，但我提前了，火车比高铁慢，结果反而比任奕白晚了两个小时。”宋知意走到两人面前，把手提箱放在路灯下的地面上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三排灵异物品，每一样都被单独嵌在黑色海绵的凹槽里，有一盏油灯，一面镜子，一把剪刀，一根红绳，一块表盘碎裂的怀表，还有几个任奕白认不出用途的东西。
宋知意从箱子里取出那盏油灯递给姜迟：“总部灵异物品仓库的外借装备，K-0187·引路灯，特性是点燃之后能照出半径五十米内所有灵异力量的源头，雨衣的脚印逃不掉。”
接着取出那面镜子递给任奕白：“K-0219·对峙镜，对着雨衣人照，它会把镜子里的影像当成对手，暂时放弃追杀目标转而攻击镜中影像，镜子打碎之后可以重复使用，碎片越多，它越疯。”
任奕白接过镜子翻了翻，镜面是普通的玻璃镜，镜框是深黑色的木头，上面刻着一圈符文。
举起来照了一下自己，镜子里的他和白芊玉的轮廓同时映在镜面上，白芊玉的影像是一团半透明的血色雾气，悬浮在他肩膀后面。
镜子能照出灵异核心的形态。
“好东西。”任奕白把镜子收进校服内袋。
“姜迟，引路灯的消耗很大，每次点燃只能烧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内必须扑灭，否则灯芯会烧穿灯体，引发灵异火灾。”宋知意站起来，把箱子合上，从里面又抽出一根红绳，绕在自己左手腕上系了个结。
红绳系紧的瞬间，她身体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了一瞬，随后恢复了正常，但任奕白的灵异感知里她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K-0022·隐息绳，系上之后灵异感知无法锁定。”宋知意把另一根红绳扔给任奕白，“戴上。雨衣人能通过脚印反向锁定看到它的人，那个警察就是这样被标记的。隐息绳能骗过它的追踪。”
任奕白把红绳系在右腕上，系紧的时候体内的鬼火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根弦。
白芊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讶：“这红绳不是普通的灵异物品，是活人的头发编织的，浸过鬼僵尸核心的碾碎液，做这东西的驱魔人，手艺比宋医生要老得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认识这根绳子的原材料，百年前驱魔人织过同样的红绳，用来绑住被灵异侵蚀的队友，那时候的头发是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