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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忘了……”
瑶光:“放心。”
窈贞走下楼,孟致见了她,连忙将搭在臂上的披风给她穿上,窈贞道了声谢。
孟致态度温和:“这家什么茶如此合你心意?不妨称二两带回家,往后积雪路滑,你身子重,不好再出门了。”
窈贞说:“不必了,是茶博士手艺好。”
两人说着话离开,孟致伸手在后,虚虚扶着,防止她跌倒。刚出茶楼碰上卖杂货的小贩,窈贞给敏儿挑了对闹蛾,孟致摘下荷包,掏初十数枚铜板递上。
这副场面,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感情甚笃的体现么。
雪势渐大,细细霰雪转做飘絮,落进兴怀茶楼临街半开的窗里。方才窈贞饮茶的隔壁,一只属于年轻男人的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窗沿上,随着他们走远,古旧的窗槛竟在他掌心里现了丝丝裂痕。
瑶光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谁也没想到良王殿下会突然出现在济州府。
从前瑶光虽然怕他,有七分是敬畏他的身份,见过他和窈贞相处后,发现他是个好修养的年轻公子,有时眉眼含笑,风趣温柔,是个极难得的情郎。
可是今日一见,模样还是那副好模样,气度却变化极大,像一捧幽冽的雪,从骨子里透出危冷。
瑶光天然对危险有敏锐的感知,眼下却猜不透他的心情和打算,不由得忐忑地想,他这些日子定是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变故,外头盛传良王亲手杀了太子,大概是真有此事罢。
“她找乳母做什么?”漫长的沉默里,萧楹终于开口了。
瑶光不敢隐瞒:“夫人说,她担心那位将来会对她的孩子下手,所以想将孩子抱走藏起来,找个乳母代为照顾。”
萧楹问:“抱走了孩子,孟家那边如何交代?”
瑶光答:“这个夫人没说,但她问过我,贫家诞下死婴常会丢弃在哪里,我猜她是想去义庄抱个死婴,觉得这事儿腌臜,不好意思对我开口。”
萧楹心想,那她是打算亲自去找,藏在屋里待产,她自己不嫌腌臜晦气吗?
萧楹说:“你应下她,但不必去找死婴。”
瑶光应了声是。
听他的意思,像是另有安排。既然还牵挂窈贞,瑶光略壮了些胆色,斟酌着问:“公子可要与夫人见一面?夫人她时常惦记公子的消息。”
萧楹却道:“不必了。”
他赶在年底前南下处理些事情,本与济州府不顺路,为了来这一趟,接下来他需要昼夜疾驰三五天,才能不耽搁行程。
见她过得尚算滋润,萧楹本该安心,但方才那夫妻情笃的一幕,像砂子揉在他眼里,在他心中翻起克制不住的妒恨,他怕若是与她相见,会忍不住争吵起来。
可他险些害了她,他对她心怀愧怍,没有资格这样妒忌。
何况见面又如何,眼下他没办法带她走,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萧楹本打算看一眼就走,所以连落脚过夜的地方也没准备,趁着下雪到处走走,想起从前两人游逛的时候,待回过神时,人已经来到了孟家外墙下。
时值傍晚,他看见窈贞院子里点起了灯。
听见她请秦阿婆寻些香烛纸钱,说要祭奠一位故人。
她哪有什么故人呢?
萧楹解了玄金狐氅,跳起来在墙沿一撑,悄无声息地翻身爬上了墙头,借着树木和天色的遮掩,看见她坐在檐下,先点了香烛,然后将燃烧的纸钱压进铜盆里。
纸灰与雪片随风起落。
她眉目怅然,合掌祝祷道:“太子殿下,缘悭一面,乍闻噩讯,我心恻然。”
“虽不知实情如何,不敢妄议,但太子殿下是三郎的兄长,三郎他一向敬重你、同情你,倘若真是他亲自动手杀你,想必有极不得已的苦衷,只怕他心里也十分难过,还请太子殿下宽宥他。”
“听说以叛逆论罪者,身后皆无香火祭奠,这一点心意,是我代三郎送一送你,愿你早忘旧尘,来世投胎到清白富足的好人家,得父母爱护,无忧无虑。”
一叠纸钱燃尽,纸灰散向夜空,余烬犹热。
窈贞想等铜盆冷一冷再收拾,这时候听见孟致来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