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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装饰华丽的崭新桑塔纳轿车,挂着黄金岭县某雄威机关单位的牌照,大摇大摆的停在雷家的门前,似乎有意向下店乡的老百姓们,尽情展示着雷家在黄金岭县里声名显赫的地位和德高望重的声望。
雷家大门两侧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房的门前也有两盏灯笼,只是个头比大门两侧的小得多,颜色也比较浅。门房的窗户很大,玻璃也很明亮,从外面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热闹非凡的景象。
雷家的人口比较多,不少人已经到黄金县城或者悦龙川工作,有的在当地分家另过。过年了,男女老少都回来欢聚一堂,所以正房和门房里面都挤满了人。楚展笙透过窗户,看到门房里面的雷家亲友们,有的忙着打麻将,有的悠闲的喝茶、聊天,谁也没有留意到楚展笙将车停到他家门口。
楚展笙从吉普车上下来,正准备上前敲门,迎面一个身穿羽绒服的小姑娘,慌慌张张地从里面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楚展笙和这个小姑娘站在原地,彼此相互打量一番对方,都觉得挺陌生,素不相识。
楚展笙彬彬有礼的说道:“对不起,小妹妹,耽误你出门了。请问这是雷长波的家吗?我是他初中同学,有事儿找他。”
这个小姑娘又重新打量一下楚展笙,见他是一个又黑又瘦,衣着普通的乡村少年,开着一辆半新不旧的国产吉普车,后面还跟着一个土不土、洋不洋的农村大姐,就没把他和莫扬放在眼里。
小姑娘胡乱应付道:“我表哥不在家,出门办事去了,你们等下午再来吧。”
她说完,转身急急忙忙上了大门口的那辆桑塔纳轿车,开着车扬长而去。
在小姑娘身后跟着一位中年妇女,她没上车,站在门口笑吟吟的对楚展笙说道:“对不起,小伙子,她是我闺女,从小任性惯了,如有冒犯之处,请您多担待。你们找长波有什么事儿吗?我是他姑妈,你们可以跟我说,等他回来,我再转告他也一样。”
楚展笙在下店乡中学,与雷长波三年同学,以前从来没见过他的这位姑妈。看这位女士的姣美的容貌和高贵的气质,确实挺像雷家人。
于是楚展笙恭敬的说道:“雷阿姨,过年好!雷长波不在家,我们能见到雷大夫也行。”
雷阿姨说道:“小伙子,你们是来看病的吧?你看现在正是大过年,家里回来这么多亲友,实在不方便。要不这样,你们先回去等两天,等我们家清静一点时候,让长波亲自去通知你们。”
楚展笙看到这对母女,用这种傲慢的态度对待他和莫扬,心里有些不快,真想带着“血脐狍子”转身离开。可是念在雷长波在老矛子跟着他出生入死,又尽心尽力地照顾过德林塔大叔和佟玄寿的情面,楚展笙决定暂时先忍耐一下。
今天只要能顺利将“血脐狍子”交给雷长波或者雷赫,帮助老同学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就行,至于雷家其他人怎么对待他都无所谓,大不了以后不再和这些人交往,保持距离而已。
楚展笙保持着和颜悦色,不亢不卑的说道:“雷阿姨,我们不是来看病的,麻烦你向雷爷爷通禀一声,就说才郎村有个名叫楚展笙的年轻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见他。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出现什么意外,就算雷长波再怎么相求,我也无能为力了。”
雷阿姨夫妇在黄金岭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农村小伙子,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确实令她感到有些意外。才郎村这个地名,楚展笙这个人名,她以前都似曾有所耳闻,只是暂时还想不起来,眼前这个小伙子隐藏着的真实身份。
还有楚展笙身后的莫扬,别看她身上穿着普通村妇的衣服,雷阿姨从她的相貌和气质,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是一个农村妇女,是一个地地道道城里人,而且身份、地位都不简单。
雷阿姨并不是出生在下店乡,她是在青春少女时候,跟随父亲和家人一起下放到下店乡,以“臭老九”、“黑五类”的身份接受劳动改造。后来她出嫁到了黄金岭,一年到头难得回来几次,也就逢年过节回来看看父母,然后又匆匆而去,很少跟当地的老乡接触,所以她对下店乡历史和现状并不十分了解。
但雷阿姨听说过,下店乡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尤其是状元村的楚家,几代人都是手眼通天、神通广大的英雄人物,轻易不可招惹和得罪。可是她哪里能想到,今天的状元村,正是昔日的才郎村。
状元村的名称,与它上游的状元河的名称息息相关,据说这里是状元河畔最古老的村庄。状元河的名称历史极其悠久,相传是来自于明代,具体史料已经无从可考,但是在清末更名为才郎河,是不争的事实。
前几年黄金岭县委、县政府,为了弘扬当地悠久的历史,展示雄厚的文化底蕴,决定恢复状元河——这个最古老的名称,才郎村也随之更名为状元村。但是在下店乡和黄金岭一些比较固执的老人当中,仍然使用着他们熟悉的才郎河、才郎村的名称。
雷阿姨当时在黄金岭工作,只不过是一个为了生活和前程而忙忙碌碌的小人物,对这段历史当然不甚了解,所以在她的印象当中,逐渐模糊了“才郎村”这个地名。
楚展笙不卑不亢的自报家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雄气概,雷阿姨不敢确定他与状元村的楚家人是否有亲戚,所以不敢怠慢。
连忙说道:“小伙子,这位姑娘,我这就去跟父亲说一声,看看他能不能有空出来见你们。外面冷,你们先进屋暖和暖和,坐着等一会儿。”
楚展笙答应雷阿姨一声,从吉普车上拎起装在袋子里面的“血脐狍子”背在身上,跟着她走进雷家宽敞的门房。雷阿姨只当是袋子里面装着什么土特产,是楚展笙给雷赫准备的春节礼品,用又脏又旧的袋子装着东西,想必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所以她并没有在意。
雷阿姨叮嘱楚展笙和莫扬在门房里等着,她独自从后门出去,经过小院去正房给雷赫报信。
从楚展笙背着袋子一进门,屋里的人都禁不住用手捂住鼻子和嘴巴,纷纷躲到远处,或者逃离这个房间。这些人不管男女老少,无不斜视着楚展笙和莫扬,捂着嘴和鼻子嘟嚷着:
“这是啥味啊?这么难闻,恶心死人了。”
“这两人是神经病吧,大过年的带着这么脏的东西来咱家。”
“这都是什么人啊,这么不懂事呢?”
楚展笙和莫扬不理会这些人说什么,他们一言不发,把装着“血脐狍子”的袋子放在脚边,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上等着雷赫。
有个年轻少妇终于按捺不住,朝后面的正房大声喊道:“雷明安,你他妈的赶紧过来,把这两个要饭花子给我轰出去。怪不得老娘我今天打麻将,手气这么差,原来是让两泡狗屎给熏着了。”
听到这个女人出言不逊,如此无知的辱骂自己和莫扬,楚展笙有点沉不住气。他刚想张口驳斥这个女人,忽然感觉手被莫扬紧紧握住,而且看到莫扬在连连给他使眼色,帮他压住心头的愤怒。
不怪雷家的这些人发脾气,这种“血脐狍子”身上,确实有一种非常难闻的气味,简直就是臭气熏天。就连装它的袋子,楚展笙的衣服,还有吉普车里面,甚至是莫扬的身上,都粘满了这种令人作呕的恶臭,久久难以摆脱。
雷家在下店乡也是名门望族,家里不乏有一些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大家都兴高采烈、欢天喜地的回家过年。楚展笙一身褴褛,背着一个散发着奇特臭味的袋子,来这样的家庭做客,就应该有自取其辱的心理准备。
随着这几个妇女大呼小叫,从门房后门走进几个横眉竖目的男子,他们身后跟着一位白发苍苍、身形健硕的老人。楚展笙在下店乡中学读书时候,不止一次见过这位老人,认出他就是雷长波的爷爷,享誉黄金岭全县的名医雷赫。
楚展笙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毕恭毕敬的问候道:“雷赫爷爷过年好,晚辈给您拜年来了。”
那个叫雷明安的青年人,快步来到楚展笙面前,露出狰狞的面孔,伸手就要抓楚展笙的胸襟。
嘴里同时还说道:“你谁啊?大过年的带着这么脏的东西来俺家,是什么意思?存心想来找茬捣乱是不是?”
莫扬担心楚展笙一时忍耐不住,与这个名叫雷明安的年轻人动手,赶紧拦在他们两人中间,声色俱厉的说道:
“你们这些人长点脑子行不行?大过年的谁不想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在家呆着?要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谁愿意没事儿跑你们家里来胡闹。咱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如此吗?”
莫扬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雷赫在门口说道:“小五子,你不了解情况,别跟着瞎掺和,赶紧上一边呆着去。”
雷赫说着,走进房门,闻到扑面而来的臭味,不禁皱了皱眉头。当他判断出这股臭气,是从楚展笙脚边的那个袋子里面透出来,而且楚展笙一直都很小心的守护着那个袋子,他似乎悟出了什么。
雷赫不露声色的说道:“你是我家长波的同学,你叫楚展笙,又是才郎村的人。那么,当年在下店乡政府工作过的楚爱国同志,是你什么人?”
“楚爱国是我的父亲,才郎村的楚雄、楚昌兄弟是我的爷爷,雷爷爷想必也能认得。”楚展笙自豪的说道。
提到“官侠”楚爱国,下店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论是三教九流,还是官人、商人和老百姓,对楚爱国的人品和作为,没有一个不竖起大姆指表示敬佩的。在楚爱国光辉形象的笼罩下,楚展笙显得黯然失色、默默无闻,这是因为楚展笙性格孤僻、为人低调造成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