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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雄鹿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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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三丫头带来的消息,楚昌将耶戈拉维几斯基和亚卡卢莎转移到更加安全,更加隐蔽的地方躲避搜查。
    一百多人在岛上一连搜查两天,连个人影都没发现。刚刚过去的暴风雪忽然卷土重来,气温很快下降到零下三十几度,再加上獐子岛上情况异常复杂,到处是神秘的机关和用于捕猎的陷阱。搜查人员经常出现被误伤,或者迷路的情况,搜查行动被迫中止。
    三丫头去獐子岛报信的时候,因为过于着急,抄近路从机关重重的树林里直接穿过,不慎被隐藏的野猪夹子击中。她最终还是忍着疼痛,带着伤找到楚展笙,及时把消息送到。可她自己因失血过多,伤口受冻严重感染而病倒,情况非常危险。
    看到三丫头卢江歌病的越来越重,自诩医术高超的楚昌已是无能为力,楚、卢两家大人焦急万分,正在设法筹钱,准备送她去悦龙川大医院治疗。
    这也是无奈之举,就是到了悦龙川,也没有多大把握治好江歌的病。更加令人担忧的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活着赶到悦龙川都是问题。
    这时耶戈拉维几斯基告诉楚展笙,如果能找到新鲜的,仍然保持热血温度的雄性鹿心血给卢江歌喝下,或许能暂时保证她一段时间内性命无虞,可以为治好她的病争取到更多的宝贵时间。
    楚展笙记得在龙头岛对面,苏联境内有一座呈马蹄状,面积不大的荒岛。每年秋天悦龙江跑冰排时候,都会有很多迷路的驯鹿困在岛上。这些驯鹿的命运极其悲惨,一旦登上那座荒岛,就会成为一群野狼困守一年的食物。
    那群凶残的野狼是那座荒岛上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每年冬季都在肆无忌惮的围捕和猎杀那些可怜的驯鹿。几乎每天都有驯鹿痛苦而绝望的哀鸣从岛上传出来,夹杂着狼群犀利而狂妄的嚎叫,顺风飘过几百米宽的悦龙江江面,越过几座荒岛,清晰地传到獐子岛上来。
    在搜查獐子岛被迫中止的当天晚上,楚展笙和翁宝彤冒着凛冽的寒风,竟然胆大包天,偷偷穿越国境线,踏着悦龙江面厚厚的冰层,闯进对面苏联境内那座狼群出没的荒岛。
    为了猎取一只鲜活的雄鹿,取出鹿心血给卢江歌喝,为了保住她岌岌可危的生命,楚展笙在那座异国荒岛上,与狼群殊死搏斗一个多小时,硬是保护宝彤姑娘拖着一只几十斤重的雄鹿,从群狼围攻中冲杀出来,返回到獐子岛上。
    满身伤痕累累的翁宝彤拖着那只遍体鳞伤的雄鹿,重新踏上獐子岛岸边时候,她感到眼前阵阵发黑,已经是寸步难行。她一边吃力的抱紧雄鹿向前爬,一边拼命的大声呼救,直到把楚昌、楚雄两兄弟惊动,出来找到她为止。
    楚昌、楚雄兄弟和耶戈拉维几斯基找到柯宝彤,她已是奄奄一息,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握紧楚昌的手,求他们火速到国境线两侧的冰面上,去寻找和营救楚展笙。
    楚展笙为了掩护翁宝彤,正在冰面上与紧追不舍的狼群厮杀,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楚昌、楚雄兄弟经常在这一带的冰面上捕鱼,对这一带的冰上情况非常熟悉,尽管是下着暴风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顺着翁宝彤回来的足迹,再去找到楚展笙并非难事。
    等他们匆匆忙忙赶到那里,楚展笙已经倒在血泊当中,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平时用来劈柴的小斧头,在他身旁倒着一匹健壮的恶狼,狼嘴还死死地咬着他的左臂,狼的腹部被楚展笙用斧子剁的稀烂。
    在附近的冰面上,横七竖八的还倒着三五头狼,有的已经死去,有的还在那儿痛苦地呻吟、哀嚎。
    耶戈拉维几斯基沿着楚展笙与狼群搏斗的痕迹,一路向苏联荒岛方向走出几十米远,前方隐约可以看到冰雪上面还有被楚展笙击倒的野狼。这位刚强、勇猛的俄罗斯壮汉看到眼前不可思议的这一切,感到极其的震撼和感动,忍不住泪流满面。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如此重情重义,为了挽救心爱姑娘的生命,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样的豪情,这样的壮举,在任何国家、任何民族都是极其令人感动,让人发自内心深处感到钦佩和尊敬。
    伤心欲绝的楚昌、楚雄兄弟抱着已经停止呼吸,失去脉搏的楚展笙,跟跟跄跄的回到獐子岛上,想尽一切办法,用尽全力想救活他。
    噩耗传到才郎村,邓奶奶闻讯伤心过度,顿时昏迷过去,不省人事。景海棠不得不留在家里照顾婆婆,楚爱国和舅舅邓金涛、大哥卢隆,还有翁宝彤的父亲翁正禄一起,匆匆忙忙的登上獐子岛。
    等爱国、邓金涛他们几个赶到,翁宝彤的性命已经抢救回来,伤势还是很严重,留在一间暖和的屋子里治疗。
    再看躺在炕上的楚展笙,脸色苍白,一动不动,任凭两位爷爷如何呼唤,如何拼命的抢救,始终没有一点反应,没有一点复苏的迹象。
    楚昌绝望了,认为自己回天乏术。他已经是竭尽全力,还是不能救活宝贝孙子,只好蹲到地上发呆,在那里默默的伤心。
    邓金涛看看楚展笙的情况,轻声问楚昌:“姐夫,这孩子真的没救了?”
    楚昌泪如雨下,伤心的摇摇头,说道:“能想到的办法我都用过,对他丝毫不起作用。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我们认命吧,只能准备后事了!”
    邓金涛又看看伏在儿子身上泣不成声的楚爱国,忽然转身冲出地窨子,很快就拖着那只一息尚存的雄鹿回来。
    他当着众人的面,极其残忍的撕开鹿皮,把鹿心活生生的抓出来,紫色的心脏还在邓金涛手心里跳动着,一股一股鲜血从他紧捏的手指缝中渗出。
    他转身来到楚展笙身边,楚爱国立刻明白舅舅想要做什么,他赶紧撬开展笙紧闭的嘴唇,让舅舅手中滚热的鹿血,一滴接着一滴的流进楚展笙的嘴里。
    好多鹿血灌进楚展笙嘴里,没见到任何效果。楚昌连忙握住邓金涛的手,阻止他再给楚展笙灌鹿血,并从他手里把鹿心夺下来,小心翼翼的拿着,转身交给卢隆。
    说道:“你马上把这颗鹿心带回去,把剩下的热血给三丫头喝,再把心带回来给宝彤吃,两个丫头性命也许还能保住。”
    卢隆老泪纵横,推让着楚昌手中还有一丝生气的鹿心,坚持要把鹿心留下,先救笙儿的命。
    楚昌强忍着内心的极度悲伤,苦口婆心地对卢隆说:“救命的灵丹妙药无须多用,笙儿这孩子刚才服下不少鹿心血,再给他多喝多少都是浪费。现在能不能活命,全靠他自己的造化。”
    说到这儿,老人忍不住哽咽片刻,又说道“两个孩子如此拼命地去抓活鹿,就是想取鹿心血保住三丫头的命。如果治不好三丫头的病,他们此行毫无意义。不管是生是死,笙儿的命都变得一文不值。”
    大家觉得楚昌的话有道理,纷纷劝说卢隆别再推让,抓紧时间带着还没有凉透的鹿心回家救三丫头。
    已经是病入膏肓的卢江歌,恍恍惚惚听说还要把鹿心留给同样病危的翁宝彤,她没有把剩下的热血全部喝完,坚持留下一些,让父亲带回岛上给宝彤服下。
    或许是鹿心血真的有效,或许是三个孩子生命顽强,也或许老天垂怜他们生死与共的深情厚意。
    喝下鹿心血之后,三丫头开始有了退烧的迹象,意识也在逐渐恢复清醒。翁宝彤好的更快,已经能够坐在炕上喝小米粥。在楚展笙的鼻孔里,终于出现一缕细若游丝的呼吸。
    这些细微的变化,简直让爷爷楚昌欣喜若狂,只要有一点点希望能挽救三个孩子的性命,他会拼尽全力去争取。楚昌索性带着楚展笙、翁宝彤,还有亚卡卢莎回到村里,双把三丫头卢江歌也接到家里来,便于集中精力给这些孩子疗伤和治病。
    邓奶奶略懂一点医疗知识,解放以前她经常给老伴当助手,帮忙救治和照顾受伤的革命战士,这次她可以更好的帮着老伴照顾这些孩子们。
    他们给亚卡卢莎起了一个好听的维吾尔族名字--娅尼亚,对外人说她是新疆的亲戚,不久前来这里探亲,因为身体不适应当地气候条件,患上风寒病只好留在楚昌家中治疗。
    楚家在当地人缘极好,威望甚高,又与新任黄金岭县委书记帅青山关系密切。某些人兴师动众的在獐子岛上搜查两天,最终因为各种原因无果而终,再度领教了楚昌的厉害,所谓在獐子岛上藏匿苏联越境分子之事不了了之。
    帅青山是帅晓嫣的亲生父亲,也是当年跟随父亲帅民生一起被下放到才郎村的帅五岳,文革结束之后回到黄金岭县代理财政局长,改名为帅青山。他凭借聪明的头脑,进步的思想,勤奋的精神和清廉的作风,一路官运亨通,青云直上,直到当上今天的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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