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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然闭上了眼睛，朝她伸出了手。
霍凤就算知道他今日是来送自己上路的，心口也难免被冲击了一下。
年少夫妻，她自打嫁给他之后，就一直被他的温柔儒雅所打动，满天下的人都知道，国舅对妻儿的爱护。
往日恩爱还历历在目，他们熬过了先帝的猜忌，一起痛苦挣扎过，一起期待着女儿降生，陪着孩子一天一天的长大，她从没想过，有一日，他会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了。
杀了她全族，将她送到了这破庵堂，现在，为了确保她能死得干净彻底，他要亲自动手。
“也是，国舅爷猜忌甚深，现在的霍凤，您自然是不放心的，重要亲自确定我断了气，才行。”
霍凤将白绫放在他的掌中，跪到了他的面前。
“魏然，我这辈子曾经以为，我最幸福的一件事，便是嫁给了你，你宠爱了我一辈子，我想着等你老了，我们还能如此恩爱，那是上苍对我的庇佑。”
霍凤一句一句说着，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有没有，有没有那么一丁点，是真的爱我的？”霍凤抬眸看着他，魏然手上的白绫已经碰到了她的脖颈，贴在了她的皮肤上，大概是因为天气冷吧，她竟然被白绫冻得一哆嗦。
魏然的眼里竟然有隐隐的泪光，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了霍凤的头上，“自然，我魏然这辈子唯一相信过，动过心的女人，便是你，不然我不会待我们的女儿那样好。”
霍凤缓缓闭上了眼睛，魏然老了，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孤注一掷的狂热与对权利巅峰的渴望，可是他还是老了，那个永远儒雅俊秀的少年，已经成了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国舅爷。
再不会有一个人牵着她的手，对她说，要与她白头偕老。
窒息感与疼痛一起袭来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解脱了，这辈子竟然是死在他的手上，到底是讽刺还是报应。
霍凤到死都没有再看魏然一样，她与她的女儿一样，最后都是爱错了人。
魏然用力到手背的青筋直跳，他将白绫勒得发出了经纬崩裂的声响，直到怀中的妻子软软倒在了他的腿旁，他才松开了手，抱住了她。
眼里流下了泪水，“你不该背叛我的，不然，我会多留你一段时间。”
风吹动廊檐下的风铃，魏然闭了闭眼，将霍凤抱着出了门。
门口的侍卫抬头看着他，魏然脸上的泪水已然不见踪影，“夫人死了，择一处风水宝地，风光下葬，我要让全盛京的百姓，都跪着送她出殡。”
侍卫一愣，很明显国舅夫人并没有这样的尊荣。
“叫你去办就去办，不听话的，杀无赦。”
魏然抱着霍凤上了马车，看了眼那破败的小庵堂，和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尼姑们，“杀了她们，烧了这庵堂。”
下令后，女人痛苦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他坐在马车里，抚摸着霍凤已经染上白霜的头发，将头贴在她的脸上，“你最重颜面，这些曾经看到你落魄的人，我不会让她们留下，现在我不会再猜忌你，我会好好的爱你。”
而霍凤只是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她的身体会渐渐腐化，最后什么也不会留下。
“我会找到萱儿，她是你留在世上给我最后的骨血。”
黑暗之中，魏然像是发誓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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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凤的丧礼果然如同魏然所说，办得轰轰烈烈，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盛京的百姓们虽然觉得不妥，但也不敢说什么，倒是方孝廉等人觉得极为不妥当，跪在宫门口又谏言国舅的过失与不当。
霍凤乃罪妇，如何配享全城百姓跪拜大礼？希望陛下与太子能给个准话。
可惜司马建安根本不能出去。
少阳院内，唐哲将方孝廉写的陈情书递给了司马建安看。
“殿下，我看国舅如今已经连最后的脸面都不顾了，国舅夫人这件事，咱们也可以做做文章。”
司马建安看完也是直接将文章摔在了案几上，“这个魏然，现在当真是把自己当皇帝了，他的妻子也配享受国丧仪制？！朝臣们有几个反对的？有名单么？”
唐哲脸色也不大好看了，“当然有人反对，但是那些声音都被镇压下去了，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司马建安抬眸，“什么事？”
“我发现那些大臣好像都有把柄掌握在国舅翁婿手中，他们又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那些应该是内阁最清楚才是，内阁的令牌不应该在他们手里。”
司马建安脸色一变，“令牌是在华世宜手中，可是母亲说华世宜很少动用内阁的力量，威逼利诱别人也不是华世宜的风格，难道，魏然跟喻承彦想办法把令牌拿到了手，成为了现在内阁真正的主人？”
“不好说，有这个可能。”唐哲如实道。
司马建安有些乱了，“淸思殿有传来母亲清醒的消息么？”
唐哲摇了摇头，“辛大夫已经在里面七八日了，陛下中间只醒过来一次，也只是嚷着要看广陵君，已经让柳君去陪伴圣驾了。”
司马建安坐了下来，挠了挠头，“咱们现在仿佛被天罗地网困在了里面，唐哲，我现在该怎么做。”
“臣建议，殿下今日就去国舅府，亲自为国舅夫人上香。”
司马建安蹙眉，“这岂不是有损我皇家威仪？”
“是的，这样子，天下的臣民才会知道您受了多少的委屈，陛下已经多久没有临朝，国舅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不用人去打听，就能想到，也不用殿下亲自去算国舅如何不尊皇家，臣子与百姓会将他钉在乱臣贼子，犯上作乱的位置上，从民心上，殿下就已经赢了，殿下不仅要去，还要一路哭着去，要作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处处看国舅的脸色，让那些大臣们明白，国舅藏得有多深！”
司马建安细想其中关键，“是了，你去准备一下，孤这就去。”
建安成长也是从国舅事件开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