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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战果(第1/2页)
雪粒子斜斜撞在关东军司令部的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下午三点的天光已经发灰，作战室的窗帘拉了一半，墙上的满洲地图钉满红蓝小旗，最南面的辽南区域，十几根黑色箭头挤在营口、复县一线。
值班报务员抬手摘下耳机，转头朝植田谦吉的方向喊。
“司令官，第十四师团直属频道失联了。”
植田本来盯着北部边境的工事进度表，闻言转过身，军靴踩过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矶谷廉介往前迈了两步，靠在报务员的桌沿上。
“什么时候断的？换备用频段试过没有？”
“两点十七分收完最后一段电码就没声了，三个备用频段轮着呼叫了四十多分钟，耳机里只有电流杂音。”
报务员把旋钮拧得咔咔响，又把耳机递了过来。
矶谷没接，视线落在桌角摞着的一沓电报纸上。
昨天凌晨中泽发来的求援电还压在最上面，纸边被来回翻得发毛。
那封电报刚送进来的时候，整个作战室的人都以为译电组翻错了密码。
译电组来回核对了三遍，连密码本都换了一本，内容半字没差。
一个常设甲种师团，一万七千多主力，居然被跨海登陆的部队堵在复县以南的山沟里。
对面还分着半数兵力盯着营口外围、田庄台防线，两线都没松。
满屋子参谋对着电报坐了一个多钟头，没人敢先拿主意。
谁都清楚，真要是一个甲种师团全折在满洲，植田这个关东军司令官担不起责任，东京陆军省都得闹地震。
最后只敢给航路上的第十九师团户田旅团发了急电，让他们加快航速先去旅顺接防，给中泽的回电愣是一个字没拟。
“会不会是电台天线冻裂了？中泽带了整套通讯班子，不至于连备用电机都修不好。”
植田拉过椅子坐下，手指扣着桌面。
话音刚落，另一台电台的报务员直起腰，扬着译电纸喊。
“第五十联队黑泽大佐急电！”
矶谷走过去接过译电纸，扫了两行，捏着纸边的手顿了顿，眼神一黑，捂着头似乎就要倒下来了。
电文上写得明白。
师团部昨日傍晚遭敌重炮火覆盖，中泽师团长、滨田参谋长以下指挥部全员玉碎。
各联队失去统一指挥，将就地焚毁联队旗，分散向南突围，为天皇陛下尽忠。
没等植田开口，第三份、第四份电报接连送了过来。
松井少佐的迂回大队、川口少佐的前卫支队，发来电文的内容大同小异。
都提到师团指挥部被炸，各级联络全断，残部将烧旗突围。
作战室里的动静全消。
只有电台的电流沙沙声，顺着风往耳朵里钻。
植田扶着椅背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撞在身后的地图架上。
“两天……从他们进沟到现在，才两天时间。”
安达中佐往前递过情报汇总，开口汇报。
“我们之前判断当面之敌最多两个加强团，现在截获的电文和前线反馈对上，陆抗带过来的兵力至少三万，
还有一百辆以上的坦克和大口径重炮，第十四师团是提前钻进了对方布好的口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矶谷打断他的话，转头去看墙上的辽南地图。
“先盘算剩下的残兵能不能撤出来，旅顺能不能守住。”
负责要塞防务的佐藤中佐立刻接了话，手指点在旅顺的位置。
“旅顺要塞不会出问题。”
“日俄战争打完，帝国整整修了三十多年，沿岸全是钢筋混凝土永久碉堡，外墙厚度能扛住二百毫米重炮直接命中。”
“山腹坑道里藏着十五厘米加农炮、二十厘米榴弹炮，炮位全做了反冲击掩体，粮食弹药囤了够三万人守半年。”
“外围还拉了三道铁丝网、混合雷区和反坦克壕，别说对面只有一百多辆坦克，就算再添一个军，也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第十四师团的残兵只要能撤到外围，依托工事固守，等户田旅团接防，辽南半岛就还钉着我们的钉子，陆抗站不住脚。”
植田抬眼看向负责航运的参谋。
“户田的船队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参谋翻了翻航运记录，立刻回话。
“户田旅团主力昨天从仁川起航，走黄海直线，按现在的航速，先遣大队明天下午四点就能进旅顺港，比原定计划早了半天。”
“给户田发急电。”
植田的手掌拍在桌沿上，震得搪瓷缸子跳了一下。
“让护航舰队把主机转速拉满，不用管常规巡航的耗油量，哪怕多烧两倍重油，人员抛下重武器装备，把人先运到就算完成任务，
即便一把枪也不带，也要争取明天中午之前靠港。”
“再给旅顺留守的横山中佐发报，让他把所有装甲车、巡逻队都派出去，往北接应三十里，碰上突围的残兵直接收编，补进要塞守备队，不许放他们往北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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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所有通讯单位严密封锁消息，第十四师团遇伏的事敢漏给民间一个字，直接押去军事法庭。”
矶谷点头应下，转身要去安排，植田又喊住他。
“给东京发的电仔细斟酌字句，不要提师团被围，就说辽南出现小股登陆部队，第十四师团正在组织围剿，很快就能奏功。”
屋里的参谋各自忙开，植田站在地图前，盯着旅顺的标记没动。
矶谷走之前留下的话还在屋里飘着。
就算中泽没了，下面的联队长总能拉着队伍往南跑，山地沟谷多，分散开突围，总能跑出去几千人。
只要退进旅顺，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他现在也只能认这个说法。
他不敢想第十四师团全员玉碎的结果。
......
海风吹过营口渔村的滩头，卷着碎雪撞在临时指挥部的沙袋上。
指挥部设在渔村的地主宅院，房顶架着两门二十毫米高射炮，门口的沙袋堆了三层，巡逻兵踩着雪来回走，脚步声压过了海浪声。
陆抗站在钉着南满地图的木板前，手里攥着铅笔，正在标营口外围的鬼子阵地。
孙明远掀着棉门帘走进来，棉肩上沾了一层碎雪，手里攥着一份加急译电。
“凌震山刚发来的，雪谷那边的战果出来了。”
陆抗接过译电纸，视线扫过纸面，铅笔停在复县以南的山地标记上。
电文里写，伏击圈全线清剿完毕，共击毙敌军一万四千余，第十四师团直属队及下属三个步兵联队主力基本被歼。
残部数千人分成几十股小队伍，钻进南边的丘陵山区，地形复杂，积雪盖路，大部队暂时没法展开追击。
各部正按预案打扫战场，起收地雷，收拢散落的武器辎重。
情报处的参谋跟着进来，递上另一份汇总。
是情报处长林默发来的，内容来自两处核实。
一是截获了第十四师团下属所有单位的明码无线电，各联队都在往南发报，提到师团部被炸、师团长阵亡。
二是搜索部队在之前被重炮覆盖的独立小院废墟里，找到半块第十四师团关防的残片，还有将官军刀的刀镡。
两处信息对上，可以确认被炸的是第十四师团师团部，中泽及指挥部全员毙命，没有突围的可能。
陆抗把译电纸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电文末尾的歼敌数字。
“一万四千多人，还端了一个甲种师团的指挥部，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
“我们跨海登陆才五天，昨晚刚把明码通电发向全国，今天就递上这么一份战果，
东三省的同胞都等着看我们能不能站住脚，凌震山他们没让人失望。”
“这是我们收复东三省迈出的实打实的一大步，全国的老百姓看着，后面的仗还得接着打好。”
孙明远拉过一只木箱坐下，拎起暖壶倒了两缸热水，推过来一缸。
“嘉奖令什么时候发？战场打扫的事要不要做专门安排？”
“嘉奖令立刻发，106军全军通令表彰，有功人员战后统一核实授勋。”
陆抗拿起铅笔，在地图上旅顺的位置画了一个粗圈。
“告诉凌震山，抽一个步兵团留在雪谷专门打扫战场，所有缴获的武器、物资统一登记造册，雷区的地雷全部起干净，别给后续部队留隐患。”
“其余部队立刻整补，弹药、给养优先配齐，天亮之后就向南推进，目标只有旅顺。”
“等把旅顺要塞拿下来，我们再回头收拾营口外围的三浦联队和清水第十三联队，把整个辽南的防线扎稳。”
他放下铅笔，又补了一句。
“告诉凌震山，嘉奖归嘉奖，不能飘，鬼子在旅顺经营了几十年，工事修得密，火力也足，让下面的各级指挥官都警醒点，别打了胜仗就轻敌，真打要塞的时候，一步都不能乱。”
孙明远把命令逐条记在笔记本上，刚要起身出去，陆抗又开口。
“后勤那边新到的补给优先拨给106军，粮食、冬装、炮弹、药品都多给三成，不管是现在的搜剿还是后面的攻坚，都用得上。”
孙明远掀着棉门帘出去，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电报纸晃了晃。
陆抗站在原地，调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功勋面板。
上面跳动的数字已经突破五万整数，停在五万一千七百的位置。
他没有停顿，直接选择抽取批量补给。
成吨的150毫米榴弹、MG42备用枪管、棉衣罐头、急救药品和工兵器材，直接划入后勤序列。
后方秘密兵站很快就能收到入库通知，所有物资优先发往前线。
他拿起铅笔，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的旅顺区域。
辽南的这根硬骨头，到了该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