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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曦韫再追出来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已经走了吗?”
她低着头,喃喃自语着,说不出的怅然。
陆瑾阎没走远,他隐匿在一棵大树后,听到了这一声呢喃。
看着安安一起追出来,垂头丧气分待在洛曦韫身边,抱怨着:“叔叔走得真快,唉,下一次见到叔叔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陆瑾阎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剖开了一样血淋淋得疼。
以后,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他贪婪地看着母女俩的身影,直到两人回了房间,陆瑾阎才收回视线。
他惨淡一笑,离开了。
陆瑾阎没有回去,而是去了酒吧。
自从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以后,他经常会来酒吧,也只有烈酒入喉,麻痹了心智,他才能感到暂时的安愉。
洛曦韫在家里哄着安安,有些心不在焉。
陆瑾阎已经回家了吗?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他生了病一个人回去会不会有什么妨碍?
洛曦韫越想越放心不下。
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陆瑾阎现在喝得已经有些醉了,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
他一杯一杯喝着,没听到电话声,过了一会儿感觉到震动,才掏开了手机。
明明已经醉醺醺了,可是看到手机的来电人提示后,浑浊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清明。
是洛曦韫……
一看到这个名字,陆瑾阎意识上尚还模糊,动作却快意识一步拨通了电话。
电话久久时间没动静,终于拨通,洛曦韫长松了一口气,一拨通就连忙询问:“喂,陆瑾阎,你在哪儿啊,我刚才打你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洛曦韫承认自己有些魔障了。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一想到他的身体,一点小事都会被洛曦韫无限放大担忧。
听着对方急切关怀的声音,陆瑾阎心里像是被人注入了一股暖流,甜蜜不已。
他说着,又看了看周围嘈杂的环境,下意识不想让她听到自己在酒吧,一边晃晃悠悠往外走一边回复她:“我没事……”
洛曦韫听到他模糊断音的回答,加上那头不知道是什么的嘈杂背景声,开始担心起来:“真的没事吗,怎么回答有气无力的,陆瑾阎,你现在在哪儿啊?”
陆瑾阎没说话,他脑袋有些晕眩,一时不好回答。
只是为了不让洛曦韫担心,他加快了出酒吧的脚步。
只是不想,这一加快加神志不清,冷不丁地撞上了一个人。
“谁呀,走路不长眼啊,往人身上撞?”被撞的那人是个大块头男人,脾气不太好,骂骂咧咧起来。
陆瑾阎被撞得身子晃荡了几下,好不容易稳住,他随口道:“抱歉。”
说完,就打算越过眼前的人离开。
可眼前的人似乎没打算放过他,一把拦在他面前:“你给我站住!”
与此同时,大块头身后还跟了好几个大汉,直接把他给包围起来。
“一句道歉就想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这暗夜酒吧有名的张老大,这整个酒吧都是归我管的,敢这么敷衍老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张老大是一个肌肉大汉,一身腱子肉,手臂上纹着可怖的纹身,看上去十分的狰狞。
他嗓门又大,这么一吼,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窃窃私语地观望这一边。
洛曦韫那头也听到了声音,心里一紧。
看样子,陆瑾阎好像是得罪什么人了。
暗夜酒吧,洛曦韫想着,连忙赶了过去。
“陆瑾阎,陆瑾阎,你现在怎么样了?”
洛曦韫只听得到那边的纠缠声,但是听不到陆瑾阎的回应,担心不已,连忙在手机里不断问他。
陆瑾阎对眼前的人十分不耐烦。
他从来没有对人低头过,更何况是一个喽啰。
“呵,滚开!”
陆瑾阎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说着,就要越过他离开。
这下子可彻底把张老大惹火了!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看着他的目光也带上了浓重的戾气:“好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老子说话,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兄弟们,把他给我带走!”
张老大一声令下,他的几个手下就立马把陆瑾阎给架了起来。
陆瑾阎因为刚才跟张老大纠缠,随手把手机放到了口袋里,却没有关闭,洛曦韫听了个明白,眼下听到这动静,着急起来。
“陆瑾阎,陆瑾阎!”她对着电话大喊,希望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
又连忙催促司机:“司机,麻烦快一点再快一点。”
陆瑾阎若是平常还不至于这么被动,可他今天喝多了酒,使不上力气,就这么被张老大他们挟持到了死胡同里。
一拳又一拳落在陆瑾阎的身上,他反抗过,但不知为何,却仿佛慢慢失了力气一般不再反抗,闭上眼,任有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张老大几个打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呸,孬种,连反抗都不会,还敢跟我们叫嚣。”
说着带着自己的兄弟扬长而去。
陆瑾阎倒在人迹罕至的小胡同里,衣衫凌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流出了血迹。
洛曦韫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浑身怔住,下一秒拼尽全力跑向了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的脸颊:“陆瑾阎,陆瑾阎,你怎么样?”
她问着,语气就忍不住哽咽了,眼泪更是夺眶而出,落了下来。
陆瑾阎手指微动,听到她的哭声以后慢慢抬起头,尽管已经伤成这样,他还是伸手为她轻轻拂去了泪痕。
“别哭了……”嘶哑的喉咙里传来这么一声干涩无力的声音。
洛曦韫心头酸涩,想把他扶起来:“来,稍微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这里太偏僻,救护车来不知道要多久,陆瑾阎身上的伤不能等,她记得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所小诊所,打算先把人送去。
陆瑾阎却突然握住手,制止了他起身的动作,并摇了摇头:“不,不用了,我治不治也无所谓了。”
洛曦韫听得心里一痛,把人抱进了怀里。
她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的他,是根本已经丧失求生欲了,她从未见过这样颓废的他,让她害怕,担心,甚至是恐慌不已。
看着陆瑾阎,洛曦韫忍不住心中的悲痛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