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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远去浴室冲了澡，缓解冷风带来的寒意，简安然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听见浴室水声停下，耳尖也跟着竖起来。
“安然。”浴室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恩。”简安然应了声，声音有些小，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于是又问，“怎么了？”
“去给我拿衣服。”聂清远嗓音微微沙哑。
简安然看那道浴室的玻璃门好几遍。
以往每次聂清远洗澡，都会把自己的衣服准备好，就算没拿衣服，浴室中也有干净叠好的浴巾和浴袍，难道不够他用的？
似是在解释她的猜测，聂清远道，“刚刚不小心，浴袍沾上水。”
简安然面无表情去衣帽间给他找衣服。
浴室每天都会有佣人进来整理打扫，浴袍更是天天换洗，备用两件，就算一件湿了，另一件呢。
即便是不住老宅，衣帽间也是满满当当，很多衣服都没剪吊牌，一面墙是给聂清远准备的男装，另一面墙是女装。
挑挑拣拣半天，想到现在才七点半，一会儿可能还要下楼。
目光落在一件黑色衬衫上，衬衫挂在最里面，被层层衣服遮挡住，版型不像聂清远平时穿的那种，而是偏瘦，如果穿在身上，肯定特别显身材。
拎着挑好的衣服塞进浴室。
浴室里沉默好一阵，才有了动静，门被打开，简安然下意识抬头去看。
结果，居然看到聂清远敞着怀出来了。
黑色衬衫穿在他身上，另有一番禁欲感。
他微微拧着眉，显然没想到简安然居然给自己挑了这一件。
睨了抱着抱枕偷看的小丫头一眼，一边系扣子，脚步转到衣帽间，找了和简安然身上颜色一样的薄毛衣套上，两人凑在一起，就像情侣装似的。
简安然别过头，看窗外。
聂清远也不在意，走到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简安然虽然没回头看，却一直听着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近了。
一条精致的项链从头顶掠过，服帖地落在脖颈上，她只看到一闪而过的碎花。
水滴形状的花珀。
简安然眼中闪过惊讶，低头拿着那块花珀看，中间无数细密的花瓣形状随着动作而变化，神秘又浪漫。
“给我的？”她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心里仅剩的一点小脾气，也被这块花珀磨没了影子。
“恩，新年快乐。”聂清远低声道，语气满是温和。
简安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花珀，“新年快乐！我的红包呢？”
“贪心。”有了礼物还想要红包。
嘴上这么说，聂清远还是把给小辈的红包拿出来，让她随便挑。
“这么多？”简安然本来还在看花珀，一转头看见旁边他拿来的厚厚十几个红包，不由呆住了。
“恩，后面几天拜年的人会很多。”
聂家不是普通人家，每年上门拜年的人犹如过江之鲫，不管是关系远的还是近的，总有人上来套近乎。
简安然随便抽了个红包，放在旁边，没再问。
聂清远坐过来时，她凑上去，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那双严肃沉静的眉眼，慢慢舒展地染上一层笑意。
……
初三，唐允来给聂老拜年，带了几份礼物，聂风聂云有，聂老也有，一个个分下去，他手中还剩一个。
方玲在旁边看的心痒痒。
唐允打开剩下那个礼盒，是一只水头极好的玉镯子，而且是难得一见的粉玉。
他把盒子往前推了推，方玲顿时眼神亮了。
“唐少爷，这怎么好意思呢，给我的礼物也太贵重了。”
周围没有别人，她很自然地就把唐允这份礼物认成是给自己的。
唐允动作一僵，尴尬道，“这位小姐是……”
方玲这么没出息的动作让聂老有些不喜，毕竟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又是给自己拜年来的，倒是没多说什么，笑呵呵地介绍，“这是老大和老二的表妹，方家小姐方玲。”
唐允有了数，朝她温和地笑，“方小姐好。”
“你好你好。”方玲连忙道，说完又看向那只粉玉镯，神色喜欢的不得了，“既然唐少爷都给了，那我就……”
唐允听这话不对，急忙先一步说道，“等等，方小姐，这个礼物不是给你的。”
方玲一愣，左右看看，没人了。
“咳，这个粉玉镯，是我师父让我带给安然的。”唐允解释道。
方玲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收回来，讪讪道，“这样啊。”
气氛有些凝固。
唐允毫不在意，“对的，师父挺想安然的，特意让我给安然捎礼物，粉色的玉镯，他说女儿家肯定很喜欢。”
聂老没管方玲，招呼聂管家上楼把简安然叫出来。
“楚老这么看重安然，如果不是安然已经有研究所了，我肯定要劝劝她的，正好这过年，楚老孤身一人，难免孤单，一会儿我让老二带她去拜年。”
“谢谢聂爷爷的好意，暂且不用了，我师父他……”唐允斟酌片刻，“我师父最近不太舒服，不方便见客。”
不舒服到不方便见客的程度，聂老表情敛了敛，“很严重吗？”
“恩，肺癌。”唐允轻轻道。
简安然刚下来就听到这两个字，脚步顿了顿。
走到众人跟前，打过招呼后，唐允把那只粉色玉镯给她，“师父的一点心意，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不要嫌弃。”
简安然拿过装镯子的盒子，轻轻道谢。
片刻功夫外面又来了拜年的人，唐允就没多留，向聂老告辞了。
他刚走出老宅，简安然随即跟出来，“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看楚老。”
唐允勾唇，他就知道这一趟没来错。
……
楚老是近日刚检查出肺癌的，中期。
他平时一向对身体不注意，虽然不抽烟，却时常为了做研究熬夜，时间长了身子骨也熬不住，自然衰败了。
就算查出癌症，也不肯好好呆在医院做治疗，华京研究所的院长知晓，亲自来探望过，也劝解过，可是这牛脾气就是没治了，不回研究所也要回家。
大家说不过他，只能请了专业的家庭医生和保姆连带助理，二十四小时待命，他不乐意和陌生人一起住，小李就在旁边找了房子，天天守着人。
楚老是一笔十分宝贵的财富，不单单包括他对研究所做出的贡献，还有他一辈子积攒的家财，也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