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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远没说话。
她有点急，“真的，我没敷衍你。”
“嗯。”
又是嗯。
阮菲珏最怕他这样。
以前她觉得这个字冷淡，现在却能听出里面藏着的情绪。他好像没生气，可她总觉得他在失落。
她咬了咬唇，忽然伸手去勾他的手指。
“周行远。”
“说。”
“下次你陪我去看展吧。”
他侧过脸看她。
阮菲珏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不是那种很有名的大展，就是一些家居设计展，可能会很无聊，我会看很久，可能还会一直跟你讲某个椅子腿为什么好看。”
周行远的神色终于松了些。
“好。”
“你不许嫌烦。”
“不嫌。”
“也不许只回我嗯。”
“好，老婆。”
阮菲珏脸一热，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反握住。
车停在红灯前。
周行远看着前方，忽然开口：“我以为你不想进来。”
“什么？”
“我的世界。”他声音很平，“你总是站在门口看一眼，觉得新鲜就笑一笑，转头又回自己的地方。”
阮菲珏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
“我不是不想。”她小声说，“我是不知道怎么进去。”
“问我。”
“那你也问我。”
周行远看向她。
阮菲珏抓着他的手，声音越来越小，却没有躲，“你别一个人把什么都准备好，然后等我喜欢。你也问问我喜欢什么，好不好？”
红灯跳绿，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
周行远收回视线，车子重新往前开。
过了很久，他说：“好。”
阮菲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个男人在之后的日子里，“毛病”一堆。
他不光占有欲强，管得宽，床上也不怎么讲道理。
有时候她被他逼得眼眶发红，他还要扣着她的腰问她到底是谁的人。她怕过，也委屈过，甚至偷偷想过，这样是不是不太正常。
可每次他低下头亲她，哑着嗓子叫她乖女孩，她又会自己把那些慌乱压下去。
也许这就是他的爱吧。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日子还要过下去。相对来说，至少现在没有那么糟。
阮菲珏照常去工作室上班。
前段时间那个商业空间项目已经收尾，陈屿白那边的反馈很好，盈利比预估高了不少。
李姐在会议上专门点了她的名，夸她方案落地性强，客户满意度也高。
阮菲珏坐在会议桌旁，手指压着笔记本边缘，努力让自己别笑得太明显。
可压不住。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好，靠着周行远帮忙才有今天。
可这个项目，从前期沟通到后期调整，都是她一点点跟下来的。被人当众肯定的感觉，跟被周行远夸完全不一样。
那是她自己挣来的。
会议结束，李姐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
“菲珏，北城那边有个新项目，业主想做一间复合型生活馆，设计预算不低。我考虑了一下，想让你做主设计。”
阮菲珏愣住，“我吗？”
“不然呢？”李姐笑了笑，“你上个项目完成得很好，别总觉得自己不行。”
她捏紧手里的文件，心跳快得有点不像话。
“可是我经验还不算多。”
“我会带着你，但方案主导权给你。”李姐把资料推到她面前，“敢不敢接？”
阮菲珏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周行远那句，你想自己走，我就陪你走慢一点。
她不想永远站在别人铺好的路上。
这一次，她想试试。
“敢。”
说完这个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她也能这么干脆。
从办公室出来，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周行远发消息。
【我接到新项目了！李姐让我做主设计！】
几乎半分钟后，消息跳出来。
【很厉害，晚上我去接你。】
阮菲珏看着消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故意回：【只有很厉害吗？】
周行远回得很快。
【我的老婆最厉害。】
阮菲珏脸一热，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
旁边同事看她这样，忍不住笑：“什么事情啊，这么不好意思。”
阮菲珏顿了顿，声音有点小，却很清楚。
“我老公给我发信息呢，有点烦。”
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可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别人的目光。
晚上六点半，周行远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阮菲珏一上车，就闻到车里有一股很淡的花香。后座放着一束粉白色的花，不夸张，很漂亮。
她愣了愣。
“给我的？”
“不是。”周行远看着前方，语气淡淡，“给新项目主设计的。”
阮菲珏抱着花，嘴角弯起来。
“周医生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必须得学。”
她听出他是在逗她，还是忍不住笑。
笑完又有点得意。
“李姐说这个项目预算很高，而且方案主导权给我，我有点紧张，但也挺开心的。”
“紧张正常。”周行远说，“你能做好。”
“你都没看资料。”
“你说你敢接，就说明你心里有数。”
阮菲珏侧头看他，心里被这句话熨得很平。
车子没有往家的方向开。
阮菲珏看了一会儿窗外，问：“我们去哪？”
“吃饭。”
“回家吃不行吗？”
“不行。”周行远说，“今天要庆祝。”
“你不会又点一桌子吧？”
他瞥她一眼。
“本来想做。”
阮菲珏想象了一下他在家里摆出满桌菜的样子，没忍住笑。
“满汉全席？”
“差不多。”
“那为什么不做了？”
“怕你吃撑。”
她哼了一声。
“我又不是小猪。”
“嗯，不是。”周行远顿了顿，“是胃刚养好没多久，不能乱来。”
阮菲珏脸上的笑慢慢软下来。
有些好，确实是在细枝末节里的。
哪怕平时嫌他管得多，真到这种时候，又觉得被人记挂的感觉很好。
餐厅是她之前随口提过一次的那家。
她当时只是在手机上刷到，说甜品很好看，价格却贵得离谱，就随口说了一句有机会去看看。没想到他记住了。
落座后，服务生上菜很快。
阮菲珏吃了两口，眼睛都亮了。
“这个好吃。”
周行远把那道菜往她面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