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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裂刃来了。
她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通道里，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壁。
暗红色的皮甲上还有昨天战斗留下的痕迹，几道浅浅的刀痕，灰尘，还有干涸的血迹。
她显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换衣服，而是直接过来了。
“秦枫，出来一下。”
秦枫走出房间，站在她面前。
“什么事？”
“幽冥会的人还在补给站里，”裂刃说，“我今天早上在交易区看到了那个用大剑的，他在买东西，看到我，没动手，也没说话，就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
“这是示威？”
“这是试探，”裂刃说，“他想看看我会有什么反应，我没反应，他反而更不安了。”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再去废墟？”
“很快，”裂刃说，“可能今天，可能明天，他们不会等太久，因为废墟里的东西不等人的。”
“那我们呢？”
“我们今天不去，”裂刃说，“让他们去。”
“为什么？”
“因为废墟下面有结界，他们进不去，让他们在前面探路，我们跟在后面，他们开路，我们捡便宜。”
秦枫看着裂刃。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冷笑。
那种笑不是针对秦枫的，而是针对幽冥会的。
她把他们当成了探路的棋子，而不是真正的对手。
“好，”秦枫说，“今天不去，明天呢？”
“明天再看情况，”裂刃说，“我会盯着他们，有消息让牧岩告诉你。”
她转身要走。
“裂刃。”秦枫叫住了她。
裂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昨天那三个人，你认识吗？”
裂刃沉默了一会儿。
“不认识，但我见过，那个用大剑的叫‘铁山’，幽冥会在荒域的走狗，专门替他们跑腿办事。那个用短杖的叫‘巫师’，不是真名，是外号，擅长防御阵法。那个用匕首的叫‘影蛇’，是个杀手，在荒域杀了很多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
“在荒域混了六十年，总得知道一些事，”裂刃说，“不然怎么活？”
她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道里。
秦枫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裂刃知道的比她说的多得多。
但她不说。
秦枫也不问。
问了也不会说。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回到房间，秦枫把裂刃说的事告诉了大家。
“今天不去废墟，”他说，“让幽冥会的人先去，我们跟在后面。”
“跟在他们后面？”阳烬皱起眉头，“那不就是给他们当尾巴吗？”
“尾巴也好，探路的也好，”秦枫说，“他们先进去，结界会消耗他们的力量，我们再进去，面对的阻力就小了。”
天机子捋了捋胡须。“这个策略可行，但有一个风险，如果他们破解了结界，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我们就白跑了。”
“他们破解不了结界，”秦枫说，“那个结界认混沌之力，他们没有混沌之力，进不去。”
“万一他们有别的办法呢？”焚海问。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就自己进去。在他们之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冰璃开口了，声音很轻。“我跟你去。”
秦枫看着她。
冰璃的表情很平静，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很坚定的、不容置疑的信任。
“我也去。”阳烬说。
“我也去。”焚海也站起来了。
剑无尘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那是“我也去”的意思。
秦枫看着他们。
这些人和他一起从五大星域来到大宇宙，一起面对过归墟的混沌之种，一起在荒原上奔跑，一起在废墟里战斗。
他们是他在大宇宙最信任的人，也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好，”秦枫说，“一起去。”
下午的时候，秦枫在屋顶上修炼。
灰色天幕上的光斑在头顶上方安静地悬浮着，像一群永远不眨的眼睛。
荒原上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把灰色圆球取出来，放在身边，圆球的温度比昨天高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昨天用过混沌之力，内部的能量被激活了。
表面的符文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灰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微微闪烁。
秦枫把手按在圆球上，混沌之力注入其中。
地图出现在空气中，比昨天更加清晰，废墟的结构图——五层，每一层的房间、通道、结界，全都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第五层。
那个螺旋形的符号。
废墟的核心。
虚渊灯塔的钥匙。
他怎么才能到那里？
需要破解每一层的结界，金色结界是第一道，后面还有四道，一道比一道强。
但石柱里的那个声音说过，他的混沌之力能通过所有。
秦枫闭上眼睛，将混沌之力运转到极致。
灰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深，从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从深灰色变成了近乎黑色。
黑色的光芒，那是混沌之力被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但距离“质变”还有很远的距离。
超域境的门槛是一道墙，一道由法则构筑的墙，混沌之力不够凝实，撞不破那道墙。
秦枫把混沌之力收回体内，睁开眼睛。
远处，灰色天幕上的那些光斑依然静静地悬浮着。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颗光斑上，那颗在虚渊灯塔方向的光斑，今天比昨天更亮了一些，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秦枫盯着那颗光斑看了很久。
“你在等我们吗？”他低声说。
光斑闪了一下。
然后暗了下去。
秦枫不知道那是巧合还是回应。
但他愿意相信那是回应。
傍晚的时候，莫离醒了。
她从草垫子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白发乱糟糟的，像一团被风吹散的云，她的脸色比白天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白。
“做噩梦了？”秦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莫离摇了摇头，“不是噩梦，是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