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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里，秦枫杀了至少三十个人，阳烬杀了二十个，焚海杀了十五个，冰璃杀了十个，剑无尘出了三剑杀了十二个，天机子的防御阵图挡住了至少五十次攻击，影主在黑暗中穿梭杀了八个，裂刃牵制住了一个苍穹盟的超域境上位，白色面具人挡住了三次致命攻击。
地上躺满了尸体，至少一百具，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坠道入口周围，血渗进了灰色的沙土地，把方圆两百丈的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焦糊味，黑色火焰烧焦的尸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臭。
但人还是很多，苍穹盟的五个人一个没死，幽冥会的八个人死了三个还有五个，散修和猎人死了至少一百个还有至少两百个。
他们还在涌来，像永远杀不完的蚂蚁。
秦枫单膝跪在地上，“渊”拄在身前，撑着他不让倒下。
他的七窍又开始渗血了，不是之前那种结痂后的渗血，而是新的血，鲜红色的，从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流出来。
混沌之力几乎耗尽了，七颗混沌心跳得乱七八糟，归寂之心太快，衍化之心太慢，其他的忽快忽慢，像一群没头苍蝇。
他身上至少有十道伤口，左臂、右肋、胸口、后背、大腿，每一道都在流血。
阳烬躺在地上，左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的黑色火焰已经熄灭了，不是收回去的，是力量耗尽自然熄灭的，眼神有些涣散，瞳孔在阳光下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焚海跪在阳烬旁边，黑色大锤拄在地上，左肩上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了，能看到里面的骨头，白色的，和暗红色的血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呼吸很弱，弱到几乎听不到，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有杂音，像有什么东西在破裂。
冰璃靠在坠道入口的石壁上，蓝色长剑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她的领域已经完全消失了，寒气不再从她身上涌出，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鼻血还在流，冰蓝色的血，在金色的阳光下凝结成冰晶，挂在她的人中上，像一串细小的冰珠。
剑无尘站在冰璃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眼睛半闭。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白到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力量耗尽后的自然反应。
但他还站着，手还按在剑柄上。
天机子坐在地上，面前的防御阵图已经彻底碎了，兽皮碎成了无数片，在风中飘散。
他的左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
他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浅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影主倒在地上，两条腿上的伤口都裂开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身下汇成一小滩。
他的气息不再淡了，不是刻意的，是力量耗尽了，无法再维持那种淡到极致的状态。
他的黑袍兜帽被风吹落，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上有很多皱纹，比秦枫记忆中多了很多，也许不是皱纹变多了，而是他之前一直在用力量维持年轻的容貌，现在力量耗尽了，真实的年龄就显现出来了。
裂刃靠在另一块石头上，弯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她的皮甲上至少有二十道刀痕，有些深到能看到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血痕，但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不是愈合了，而是血已经流干了。
她的脸上那三道疤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白色面具人站在最前面，灰袍上至少有三十个洞，每一个洞下面都是一道伤口。
面具上满是裂缝，整张面具像一张被摔碎后又重新粘起来的瓷盘，随时可能散架。
裂缝里有黑色的雾气在往外渗，不是战斗时那种浓烈的黑色雾气，而是很淡很淡的，像一缕即将熄灭的烟。
莫离站在秦枫身边，白色的长发在金色的阳光中飘动，眼睛里的白色光芒几乎看不到了。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秦枫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他能看到她的眼神，不是害怕，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很坚定的、不可动摇的光。
像是她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很大很大的决定。
然后，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而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下来，把阳光都吸收了。
暗影从高空坠落，速度快到秦枫的眼睛跟不上，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光从天空直直地砸下来，砸在坠道入口前方十丈处。
地面炸开了，灰色的沙土向四面八方飞溅，形成一个直径三十丈、深达五丈的巨坑。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秦枫被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渊”从手中脱落，落在三丈外的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挣扎着爬起来，七窍的血流得更厉害了。
巨坑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的长袍，，长袍上有金色的纹路，纹路在缓慢流动，和程曜那把断刀上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但更密，更亮，更接近法则的本质。
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垂到腰际，在风中微微飘动。
脸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那双眼睛里有秦枫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深邃，不是锐利，而是“俯瞰”。
像是站在云端俯视蝼蚁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不带任何情绪。
虚渊境。
大宇宙真正的强者。
太初境是传说，虚渊境是现实中最顶层的存在，一只手数得过来的顶层。
那个人的目光从秦枫身上扫过，然后扫过阳烬、焚海、冰璃、剑无尘、天机子、影主、裂刃、白色面具人，最后落在莫离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确认，“果然在这里。”
“苍穹盟，虚渊境，萧衍。”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荒原上回荡，像敲钟一样清晰。
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不是声音太大，而是声音里带着法则的共振，震得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阳烬从地上爬起来，左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看着萧衍，眼神里没有恐惧，不是不害怕，而是已经麻木了。
“虚渊境……妈的。”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