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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让他们发现。”
守塔人看着他。“你不怕被人盯上？”
“怕，”秦枫说，“但更怕在下面几层浪费太多时间，最顶层的东西才是目标，下面这些储藏室里的东西，让他们去抢。”
阳烬咧嘴笑了，“这才是你。”
秦枫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去传送阵。”
队伍从八十八号通道出来的时候，大厅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大部分人都涌进了两侧的通道，少数人在大厅中央的空地上盘腿坐着，像是在等什么。
有三五个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有两个人在争执什么，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还有一个独自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修炼。
秦枫的目光扫过这些人，记住了每一个人的位置和特征。
大厅中央的传送阵比他记忆中的更大，直径至少有十五丈，地面上的金色纹路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在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形图案。
图案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一尺，深度大约三寸。
凹槽的底部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在缓慢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秦枫走到传送阵边缘，蹲下来，把手按在凹槽上。
灰色的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注入凹槽之中。
符文亮了起来。从暗淡的金色变成了明亮的灰白色，光芒从凹槽中涌出来，沿着传送阵的纹路向外扩散。
纹路一条接一条地亮起，速度很快，像火焰在干草上蔓延。
十息之后，整个传送阵都亮了。
灰白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在传送阵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
光柱的高度至少有十丈，光芒刺眼，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角落里那个独自修炼的人睁开了眼睛，五个围在一起交谈的人停止了交谈。两个争执的人停止了争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枫身上，准确地说，是集中在他按在凹槽上的那只手上。
灰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那是混沌之力。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秦枫没听清，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变化，从好奇变成了贪婪，从贪婪变成了敌意。
“快上去。”守塔人说。
秦枫站起来，拉着莫离的手，走进光柱。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和废墟暗室里的传送阵一模一样。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大厅的穹顶、墙壁、地面、那些盯着他的人，所有的东西都在旋转，灰色、金色、白色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然后，一切安静了。
秦枫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个比第一层大厅小一些的空间里。
穹顶的高度大约三十丈，地面是黑色的石板，石板之间有银色的纹路，纹路在缓慢流动，和第一层的金色不同，这里的银色更冷、更锐利。
大厅的布局和第一层差不多，中央是传送阵，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通道入口，通道口上方刻着虚渊文数字，从“一”到“九十九”。
但有一点不同：第一层大厅里的空气是安静的，像一潭死水；这里的空气是流动的，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莫离的眉头皱了起来，“秦枫哥哥，这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是一个。”莫离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很多个，小的，速度很快，在通道里跑来跑去，它们在找什么。”
“在找我们？”阳烬问。
莫离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它们很兴奋，像是很久没有闻到生人的味道了。”
秦枫的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
“哪个通道没有那些东西？”
莫离闭上眼睛，抬起手，指向大厅深处偏左的方向。
“那条，第七十二号通道，里面没有小的东西，只有一个大的，大的不动，在睡觉。”
秦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第七十二号通道在大厅深处偏左的位置，通道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通道口的石壁上刻着“七十二”三个虚渊文数字，纹路很淡，被什么东西磨损过，有些笔画已经看不清了。
“走。”秦枫说。
队伍向第七十二号通道移动。
秦枫走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步伐不快不慢。
莫离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白色的长发被塞进了衣领里，只露出一小截发尾。
阳烬在莫离身后，暗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随时可以爆发。焚海扛着双锤，步伐很重，但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冰璃在秦枫左侧偏后的位置，寒气在周身环绕，领域覆盖着周围三丈的范围。
剑无尘走在队伍最后面，手按在剑柄上，眼睛半闭，神识覆盖着周围五十丈的范围。
裂刃走在队伍中间，手按在弯刀刀柄上，银灰色的眼睛扫视着两侧的通道入口。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秦枫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快，她在紧张。
走到第七十二号通道口的时候，秦枫停下了脚步。
通道里很暗，暗到看不清三丈以外的东西。
空气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归墟里的味道很像，但不完全是，归墟里的甜味更重，这里的血腥味更重。
秦枫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进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是深灰色的石头，摸上去粗糙，有很多细小的凹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地面上有痕迹，不是脚印，是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通道深处拖出来，一路拖到了这里。
拖痕很新。
秦枫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拖痕的边缘。
灰尘很薄，薄到几乎感觉不到，这些拖痕是最近几天留下的，甚至可能是今天。
“有人来过这里。”他说。
天机子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拖痕。
“不是人，是东西，拖痕的宽度大约一尺，边缘不规则，不是平整的拖拽，是挣扎——被拖的东西在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