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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莫离蜷缩在他的草垫子上，抱着他的枕头，已经睡着了。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焚海靠在墙角，双锤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鼾声很轻，像是怕吵醒别人。
影主还在那个角落里，隐在阴影中，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的左肩上那道刀痕已经不流血了，但他没有处理，就那么放着。
秦枫在莫离身边坐下，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速度很慢，比在五大星域的时候慢了很多，但每运转一个周天，力量都会沉淀一点点，就像水滴落在石头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但总有一天会把石头滴穿。
他想起混沌天尊说过的话——“修炼不在快，在于每一步都踩实了。”
那时候他不理解。
现在他理解了。
在五大星域，他需要快，因为混沌回归在即，因为影主在暗中布局，因为整个五大星域的存亡压在他肩上。
在这里，在大宇宙，他需要慢。
把每一步都踩实了，把每一分力量都沉淀下来，把混沌之心的黯淡一点一点地重新点亮。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灰色天幕上的那些光斑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其中一颗光斑特别亮，比其他的都亮。
秦枫盯着那颗光斑看了很久。
虚渊灯塔。
它在等他。
三天。
天机子需要三天。
这三天里，他不能出任何差错。
秦枫闭上眼睛，继续运转混沌归元诀。
第二天一早，牧岩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角往下撇着，眉头拧在一起，像是一根被扭了好几圈的麻绳。
“苍穹盟的人来了。”他说。
秦枫从窗边转过身来。“来了？”
“来了，一队巡逻队，五个人，领头的是个超域境上位的军官，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很老。”牧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们在补给站门口登记的时候，我正好在附近，听到了几句——他们在打听最近有没有新人进来，有没有人带着混沌之力。”
秦枫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牧岩摇了摇头，“可能有人告密，也可能苍穹盟有自己的监测手段，你不是说那个灰色圆球能感知法则能量吗？苍穹盟这么大的势力，肯定有类似的东西。”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有没有问到我们？”
“暂时没有，”牧岩说，“但你们的特征太明显了，八个人一起进来的，五个五大星域的口音，还有一个白发的小伙子，哦，没说你，说我自己呢，还有一个白发的小姑娘。这些特征只要有人留意，就能对得上。”
阳烬从角落里站起来。
“要不要出去躲几天？”
秦枫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能躲，躲了反而更可疑，在补给站里正常活动，该吃吃，该喝喝，该修炼修炼。”
“万一他们找上门呢？”焚海问。
“那就让他们来，”秦枫说，“我们有正当的理由，我们从蒙昧区来的，想在荒域讨生活，苍穹盟没有证据，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天机子从阵图研究中抬起头来。
“秦枫说得对，在补给站里，苍穹盟不能随便抓人，补给站的建立者是大宇宙边缘的几个势力，苍穹盟只是在这里有联络官，不是补给站的主人，他们敢在这里动手，就是在打那几家势力的脸。”
“那废墟呢？”阳烬问，“他们会不会去废墟？”
“废墟不在补给站里，”天机子说，“如果在废墟里遇到他们，就不一样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秦枫站起身，“我去灰市一趟。”
灰市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五颜六色的石头嵌在穹顶上，把整个空间照得花花绿绿的。
摊位密密麻麻地摆着，人们在摊位之间挤来挤去，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锅沸腾的粥。
秦枫在人群中穿行，灰色的长袍和白色的面具让他看起来和周围的人没什么区别。
他找到了暗鼠的位置。
暗鼠还是那副打扮，深灰色的长袍，黑色的面具，坐在角落里的一张石桌后面，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只能照亮桌面的范围。
秦枫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又来了。”暗鼠的声音很低，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又来了。”秦枫说。
“这次想打听什么？”
“苍穹盟。”
暗鼠沉默了一会儿。
“苍穹盟的消息不便宜。”
秦枫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五十块低阶法则晶石，放在桌上。
暗鼠看了看那些晶石，没有伸手拿。
“再加二十。”
秦枫又取出二十块，放在桌上。
暗鼠这才伸手，把晶石收进怀里。
“苍穹盟最近在找一个人，”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秦枫能听到，“白发，年轻，男性，带着混沌之力，从蒙昧区来的。”
秦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找到了吗？”
“没有，”暗鼠说，“但他们不会放弃，苍穹盟对混沌之力的兴趣不是一天两天了，据我所知，他们在找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身上的混沌之力，混沌之力在大宇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多久？”
“超过十万年。”暗鼠说，“上一个拥有混沌之力的人，是苍穹盟的敌人，那场战争打了上千年，死了很多人，最后混沌之力的拥有者被杀了，混沌之力也消失了，现在混沌之力又出现了，苍穹盟不会坐视不管。”
秦枫的心沉了一下。
“那场战争，是因为什么？”
暗鼠摇了摇头。
“不知道，那段历史被苍穹盟封存了，外界没有任何记录。我只知道一件事，混沌之力对苍穹盟来说是威胁，也是机会，如果能控制住混沌之力的拥有者，就能得到混沌之力的秘密；如果控制不住，就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