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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灰色的天幕上，那些光斑静静地悬浮着。
影主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你来大宇宙，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枫看着他。
兜帽下面的那张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好奇，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带着某种期待的问。
“修复混沌之眼，阻止噬界兽。”秦枫说。
“这是理由之一。”影主说。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之二，找到混沌天尊看到的那个‘门’。”
影主没有说话。
“之三，”秦枫道，“找到莫离的身世。”
影主依然没有说话。
“你问这些做什么？”秦枫看着他。
影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因为我也有要找的东西。”
“什么东西？”
影主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黑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睡吧，明天还有事。”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秦枫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影主也在找东西。
在虚渊坠道里，或者更远的地方。
他也有一扇门要打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门。
秦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屋顶上跳下去。
推开房间的门。
莫离蜷在他的草垫子上，抱着他的枕头，睡得很沉。
秦枫走过去，在莫离身边坐下，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第二天一早，秦枫带着阳烬和冰璃去了交易区。
他买了几样东西，几瓶疗伤的丹药，几卷空白的兽皮，还有一些用来画阵纹的银粉。银粉不便宜，一小包就要三十块低阶晶石，但天机子需要，他买了两包。
阳烬在交易区转了一圈，买了两块火属性的法则晶石，说是能在修炼的时候辅助太阳真火的运转。
冰璃什么都没买，她说玄冰之力的提升不需要外物，把大宇宙的法则理解透就够了。
从交易区出来的时候，秦枫注意到有几个人在远处看着他们。
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就是普通的修士，在交易区里闲逛的那种。
但他们的目光在秦枫身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长到不像是无意中扫过的。
秦枫没有回头。
他带着阳烬和冰璃走出了交易区，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小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行。
两侧的墙壁是用灰色的石块垒成的，表面粗糙，缝隙里长着一些干枯的苔藓。
秦枫加快脚步，在小路里七拐八拐，穿过了好几条通道，最后从另一个出口回到了主路上。
那几个人没有跟上来。
“有人盯着我们？”阳烬压低声音。
“可能，”秦枫说，“也可能只是好奇。”
“你觉得是苍穹盟的人？”
“不确定，也可能是幽冥会，或者别的什么人。”
阳烬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被盯上了？”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从进入补给站的那天起，我们就已经被盯上了，区别只在于，盯着我们的人有没有动手。”
阳烬不再问了。
三个人沉默着走回了客栈。
下午的时候，秦枫在客栈的屋顶上修炼。
屋顶不大，但足够一个人活动，他把灰色圆球取出来，放在身边，然后开始运转混沌归元诀。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
每运转一个周天，力量就会“沉”下去一点，变得更凝实一些。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在锻打一块铁，每打一下，铁块都会变得更硬、更密，形状也会慢慢改变。
秦枫感觉自己的混沌之力正在从“水”变成“水银”。
流动的速度慢了，但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得更开了。
以前只能流过一条小溪的经脉，现在能流过一条小河了。
虽然速度慢了，但总量一直在增加。
他试着将混沌之力凝聚在掌心。
灰色的光芒亮了起来，比昨天更浓，更深。
光芒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在缓慢旋转，将周围的混沌之力吸引过来，然后压缩，再压缩，直到光芒变得近乎黑色。
秦枫盯着那个几乎变成黑色的光团，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混沌之力被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但距离“质变”还有很远的距离。
超域境的门槛是一道墙，一道由法则构筑的墙。
混沌之力不够凝实，撞不破那道墙，对大宇宙法则的理解不够深，也撞不破。
秦枫把自己理解的大宇宙法则过了一遍。
法则的压制、淬炼、流动、变化……
他觉得自己理解了一些，但还远远不够。
如果把大宇宙的法则比作一棵大树，他只是在树根旁边蹲着，看到了几根最粗的根须。
树干在哪里，树冠在哪里，他完全看不到。
还需要时间。
很多时间。
秦枫收回混沌之力，拿起身边的灰色圆球。
圆形球表面的符文还在流动，灰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微微闪烁。他把混沌之力注入其中，地图出现在空气中。
这一次，他看的是荒原的地形。
不是废墟周围的那一小片，而是更远的地方。
荒原的东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的走势很奇怪，不是南北走向，也不是东西走向，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炸开了一样。
山脉的中心，有一个标注。
“虚渊灯塔。”
秦枫盯着那个标注，把周围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灯塔的位置，周围的势力分布，噬界兽的巢穴，苍穹盟的巡逻路线……
每一条信息都可能在未来发挥作用。
他把圆球收好，站起身。
远处的灰色天幕上，那些光斑静静地悬浮着。
三个月的倒计时，在一天一天地推进。
时间不多了。
秦枫从屋顶上跳下来，推开房间的门。
莫离还在角落里，手里捧着那块玉片。
她抬起头，看着秦枫，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秦枫哥哥。”
秦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在这里。”
莫离的笑容更深了。
她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玉片。
秦枫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