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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4章悬衡天阙(第1/2页)
江尘骤然一愣:
“你见过乾子陵?”
他语气顿了下,连忙改口,“就是我的生父?”
荆苍云点头:“他看出了我身上的屠圣剑意,虽是黄金家族的嫡系,却甘愿冒着天大的风险,为我遮掩,甚至帮助我逃脱追杀!”
“在他离开太玄天前,也曾见过我一面,说要去一个地方,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前辈,可否让我一见真正的屠圣一剑?”
江尘沉声问道,
荆苍云愣了愣,随即苦笑摇头,
“那一剑,我也不会。”
“荆家屠圣一剑,曾让异域邪魔闻风丧胆,可那一剑,早已随着荆家的覆灭而失传了。”
江尘眉头皱起,
“当年边关禁制被破,四位圣人三死一重伤,活着的那位圣人老祖,便是后来在囚船上自绝的荆天衡。
屠圣一剑的精髓,本是由历代圣人口传心授,从不落于文字,那一战后,圣道断绝,完整的剑意传承便断了。”
“荆家被流放后,残存的准圣们曾试图将屠圣一剑重新整理出来,可那一剑的威力,源自圣道本源,非圣人不可完全驾驭。
他们只能将自己领悟的残篇拼凑在一起,一代代传下来,每一代传人都在上面添补自己的理解,也都在遗失前人的精髓。”
他顿了顿,黯然道:
“为了延续传承,荆家不得已将这些理解隐藏在杀神六刀斩中,
可随着无数代的辗转,杀神六刀斩还在,但真正的屠圣一剑早已在岁月中磨损殆尽,到我这代,能施展出来的,不过是万分之一罢了,若论威力,连皮毛都算不上。”
“莫说是我,就连我父亲、我祖父,往上追溯几百代,也没人能做到,拆解容易,复原却难如登天。
那些剑意在传承中不断缺失,到了我这一代,能保住这最后一点火种已是万幸,我所施展的,只是我自己领悟到的些许。”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尘,
“若想重现真正的屠圣一剑,只能靠你自己。”
江尘一愣,随即苦笑:
“前辈,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帝境剑意岂是儿戏?你认真教我,恐怕没个几百年我都未必能入门,更别提自己领悟了。”
“几百年算什么。”
荆苍云安慰道:
“小子,你还年轻,时间有的是,你父亲当年从界皇到帝尊,用了多久?从帝尊到触及圣道,又用了多久?有些人生来就不是用常理能衡量的。”
江尘知道荆苍云是在安慰自己,
荆苍云忽然苍眸一亮,补充道:
“而且,元天道宴即将开启,其中藏着一缕天道真意,那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至理,若能得到真意加持,
以你的悟性,说不定能推演出真正的屠圣一剑。”
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我之所以死皮赖脸跟着你去中土,就是想把这条命押在你身上。至少...护着你平安抵达。”
江尘心头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猥琐不堪的老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从桑原城暗中跟随,到危急关头不惜暴露实力出手相助,再到如今将屠圣一剑的秘密和盘托出——荆苍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置身事外。
“前辈。”
江尘的声音凝重,字字如铁,
“我江尘在此立誓,终有一日,会替荆家洗清冤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荆苍云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江尘,那双眼睛里忽然涌起一层水雾,但很快被他用力眨了眨,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猥琐模样。
“洗清冤屈?”
他摆摆手,声音沙哑,
“算了...万古已过,荆家血脉如今只剩我和恬儿两人,纵使洗清了,又能如何?那些死去的人,还能回来不成?”
他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有些东西比酒还要苦涩千倍万倍,
“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让恬儿别再背这份担子,她一个姑娘家,本该寻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荆家的事,到我这一代就够了。”
江尘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中的决断,已然无法更改。
。。。
两日后,云殿再度起程,烬雪渊外,已有不少人等待,
南河天君负手而立,一身气息如渊如岳,修为竟已踏入半步帝尊之境。他身旁的乾无风同样气势大涨,周身隐有神光闪烁,显然也已突破。
不止他们二人。
经过灵泉沐浴与阴阳双修,那些进入过灵泉的天骄们一个个意气风发,气息比之数日前强横数筹。
有人从界皇后期直接跃升至巅峰,有人从界皇巅峰踏入了半步帝尊,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满意甚至倨傲的笑容。
而当江尘从妙翠苑中走出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依旧是界皇二重,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
南河天君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江道友,这两日倒是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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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嘲弄,
“我等在灵泉中苦修,道友却在院中闭门不出,怎么,是瞧不上烬雪渊?还是看不上炎阳冰魄泉?”
江尘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乾无风冷笑附和:
“南河兄有所不知,江道友心高气傲,连玄素仙宫的仙子都看不上,又怎会在乎什么灵泉?”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天骄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在灵泉中享尽艳福,修为大涨,看江尘的目光便愈发不善,先前他们的确不敌,但今时不同往日,
每个人都修为大涨,江尘还摆出一副傲然的姿态,谁能忍受。
“江尘。”
南河天君上前一步,身上半步帝尊的气息释放,
“桑原外秘境的那一战,萧某败得心服口服,如今你我再遇,不如切磋一番?也让诸位道友看看,江道友的风采是否依旧。”
他话虽客气,眼神中的挑衅却毫不掩饰。
半步帝尊与界皇二重,差距何止天堑?
江尘神色淡然,只是扫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多说。
这种无视,比任何回应都要伤人,
南河天君见他这副模样,眼底战意更甚,正要再开口,却听远处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江小友!”
寒铁城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袭白衣的寒若影。
作为烬雪渊之主,寒铁城亲自相送,这面子给得不可谓不大,他先是与虞紫鸢寒暄了几句,随后径直走向江尘,对南河天君等人只是略一颔首,便擦肩而过。
南河天君的脸色沉了一分。
“小友,此次来得匆忙,未能与小友把酒言欢,实是憾事。”
寒铁城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这是我烬雪渊的令牌,持此令牌,随时可踏入烬雪渊。日后小友若有闲暇,务必再来,老夫备好千年寒酿,与你痛饮三百杯。”
此言一出,南河天君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烬雪渊的令牌!
这可是寒铁城的私人信物,持此令者便是烬雪渊的贵客,可自由出入烬雪渊,甚至有机会进入灵泉深处,
这等殊荣,便是黄金家族的嫡系子弟也未必能得到,寒铁城此举,分明是将江尘视作了至交好友。
江尘双手接过令牌,郑重一礼:
“渊主厚爱,江尘铭记于心。”
寒铁城哈哈大笑,正要再说什么,却感觉身后有人轻轻拉了他一下。
他回头,便看见自家女儿寒若影低着头,脸颊绯红,双手紧紧攥着一枚香囊。
那香囊绣工精致,绣着一朵寒梅,针脚细密,透着用心,花瓣上甚至能看见细小的灵珠在滚动,显然不是凡物。
寒若影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对上江尘的目光,一瞬间连耳根都红透了。
是将香囊往江尘手里一塞,然后转身就跑。
白衣如雪,青丝飞扬,纤细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视线尽头,只余下一缕清冷幽香在空气中萦绕。
自始至终,她未说一句话。
可那香囊中蕴含的情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从留影石亲眼见证了那一战,江尘以面对雪姚的百般魅惑,心如铁石,不为所动,
面对境界碾压的强敌,他一剑破之,干脆利落,那样的风采,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抹不去的印记。
南河天君和乾无风的脸色黑如锅底,其余几名天骄更是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在灵泉中与天女双修,自以为得了天大机缘,沾沾自喜,可江尘先是得了寒铁城的令牌,又让烬雪渊的千金主动赠以香囊。
这种差距,比境界上的碾压还要让人难受。
南河天君忍不住冷哼一声,眼神愈发阴鸷。
不远处,虞紫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眸光闪烁,却未发一言。
。。。
云殿升空,巨大的宫殿群破开云海,朝着中土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去中土还隔着数百州,烬雪渊不过是行程的十分之一,此行才是只是开始,而在中土三州,已然波澜起伏。
公仪氏族地,悬衡天阙。
这是中土天枢州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仅在黄金家族之下,
星辰在宫阙周围明灭闪烁,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星辰被大法力拘禁在此处,为这座宫阙提供源源不断的星力。
悬衡天阙,公仪氏的核心重地,即便在强者如云的天枢州,这座宫阙也足以排进前十。
然而今日,整座宫阙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七位准圣齐聚,气息联成一片,如同七轮大日同时降临,威压让整座宫阙都在微微颤抖。
大阵中央,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他太老了,皱纹如同树皮,头发掉落的没剩多少,
他是公仪氏最古老的准圣之一,寿元早已耗尽,全凭一缕执念和族中无数天材地宝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公仪氏底蕴的象征,一个能让准圣活过寿元极限的势力,该是何等恐怖?
可此刻,这位老祖正在燃烧最后的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