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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雅的简历，陈默没有急着处理。
他把那份简历单独挑出来，放在了桌面的一角。
不着急。
该来的，总会来。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总，第一批核心岗位的候选人已经到了。”
姜水淼推门而入，手里抱着厚厚一沓简历：“一共十二个人，全部是我从上万份简历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些人资历如何？”陈默端起茶杯，淡淡问道。
姜水淼翻开第一份简历，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说实话，比我预期的要好太多了。”
“这十二个人里，有七个是从阿狸、默讯、饭团这种级别的大厂出来的。”
“剩下五个，三个常青藤海归，两个从华尔街回来的。”
“最差的一个，也是某上市公司的副总裁。”
陈默微微挑了挑眉。
能让姜水淼用“最差”来形容一个上市公司副总裁，说明这批人的含金量确实高得离谱。
“带进来吧。”
陈默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几分钟后，十二个人鱼贯而入。
“坐。”
陈默抬了抬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邻居喝茶。
十二个人依次落座，有人紧张，有人兴奋，也有人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审视。
姜水淼站在一旁，逐一介绍。
“这位是原阿狸云计算事业部的技术总监，张铭远……”
“这位是前默讯游戏板块的运营副总裁，周磊……”
直到姜水淼念到最后一个名字。
“这位是叶知秋，原硅谷FinTech独角兽Zephyr的联合创始人兼CTO，去年刚回国。”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没穿西装，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种笑，不是紧张，也不是讨好，是一种“我在审视你”的笑。
陈默多看了他两眼，没说什么。
面试正式开始。
前面几个人的表现都中规中矩。
专业能力过关，工作经历丰富，回答问题的时候也很老练。
陈默挑了三个人出来，让姜水淼记下。
轮到叶知秋的时候，这个年轻人站了起来。
没有自我介绍。
没有递简历。
他直接开口了：“陈总，在你面试我之前，我有个问题想先问你。”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姜水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其他几个候选人也面露惊讶，心想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说。”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叶知秋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锐气。
“我来这里，不只是默苑资本在挑我。”
“也是我在挑老板。”
“如果你不能让我看到你的真材实料，那这个班，我上不了。”
此话一出。
在场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张铭远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周磊更是直接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哥们儿是真不怕死啊……”
姜水淼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陈默抬手制止了。
“行。”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那你打算怎么挑？”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极为认真。
“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我在龟谷研究了三年都没能彻底想明白的。”
“如果你能回答出来，别说让我当副总裁了，让我端茶倒水我都干。”
“如果回答不出来……”
他顿了顿，笑了笑。
“那我就当来帝都旅游了一趟。”
在场有人憋不住笑了。
也有人替他捏了一把汗。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有意思。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问吧。”
叶知秋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飞快地画了一个框架图。
“目前大夏的移动支付市场，被阿狸的直付宝和默讯的默付通牢牢垄断。”
“两大巨头各占40%以上的份额，加起来超过85%。”
“剩下的15%，被银联和各家银行瓜分。”
“请问——”
他放下笔，转过身，直视陈默的眼睛。
“如果有一家新公司，想要在这个铁板一块的市场里撕开一道口子。”
“打破双寡头垄断，抢到至少20%的份额。”
“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移动支付这块蛋糕，是双马集团的命根子。
想从他们嘴里抢20%？
简直比虎口拔牙还难！
周磊心里暗暗摇头：这小子，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姜水淼的心也提了起来。
然而，陈默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尴尬的笑。
是那种，胸有成竹的、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就这？”
两個字，轻飘飘的。
却让叶知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默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马克笔，在叶知秋画的框架图旁边，写下了四个字——“高频场景。”
“移动支付的核心壁垒，不是技术，不是牌照，不是资金。”
“是用户习惯。”
“用户习惯怎么建立？靠的是高频使用场景。”
“支付宝靠什么起家的？淘宝！每天几亿笔交易，用户不用都不行。”
“默付通靠什么追上来的？社交绑定。用聊天软件的红包功能，一夜之间绑了几亿张银行卡。”
“所以——”
陈默又写下两个字。
“出行。”
“衣食住行，行是刚需中的刚需。”
“每个人每天都要出门，每次出门都要花钱。”
“如果有一款出行软件，能让全大夏的人每天都必须通过你的支付渠道来打车、叫车、付车费……”
“那你的支付入口，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渗透到每一个大夏老百姓的手机里。”
叶知秋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陈默没有停。
他继续在白板上飞速书写。
“第一步，烧钱补贴。乘客免费坐车，司机天天赚钱，用钱砸出用户规模。”
“第二步，打通线下。利用已有的线下零售渠道搞联合引流。买菜送打车券，打车送优惠券。”
“第三步，数据算法。用大数据优化派单效率，让竞争对手跟不起，烧不动。”
“第四步，等到用户习惯养成了……”
陈默放下笔，转过身。
“支付入口就是你的了。”
“到时候，你想做金融，做贷款，做理财，做保险……什么都可以。”
“因为用户的钱，已经在你的口袋里了。”
整个办公室，死寂一般的安静。
叶知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震撼。
他在硅谷研究了三年的课题。
翻遍了无数论文，做了上百个模型，开了几十场头脑风暴。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中几乎不可能，因为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同时具备烧钱能力、线下渠道和技术算法这三重优势”。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但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给出的方案清晰、完整、环环相扣，像是早就演练过一万遍一样！
而更让叶知秋头皮发麻的是——陈默刚才提到的“线下零售渠道”……
默苑系旗下的新红兴超市，已经在全大夏开了上万家门店！
也就是说。
陈默说的，根本不是纸上谈兵。
他已经把棋子都布好了！
“噗通”一声。
叶知秋竟然直接单膝跪了下来。
“陈总！”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您不用给我副总裁的位子了。”
“给我一个项目经理就行。”
“不，助理也行！”
“我叶知秋这辈子，就没服过任何人。”
“今天，我服了！”
在场的十一个人，全都目瞪口呆。
紧接着，张铭远第一个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陈总，我也一样。”
周磊跟着站起来。
“算我一个。”
一个接一个。
十二个人，全部起立。
有人鞠躬，有人红了眼眶。
姜水淼站在角落里，手里的笔记本都忘了合上。
光是三分钟的即兴白板演讲，就把一群不可一世的行业精英，全部收服了。
陈默看着这十二个人，淡淡一笑。
“都是人才，不用这么客气，坐下吧，咱们聊聊分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陈默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和经验，初步安排了方向。
没有冗长的会议，没有虚头巴脑的客套，效率高得惊人。
等到所有人都领了任务离开之后，陈默伸了个懒腰。
“水淼。”
“在。”姜水淼立刻应道。
“那个叫冯雅的应聘者，没有入选吗？”陈默询问道。
“冯雅？”
姜水淼想了下，回应道：“她是入选了的，只不过我打电话通知她来面试，她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就把她给pass掉了。”
“嗯？”
陈默更加疑惑了。
冯雅为什么投了简历却不来应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