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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上线一个月后。
微信的月活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九千八百万。
距离一个亿，只差临门一脚。
默苑总部，顶层会议室。
陈默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数据报表。
方明、叶知秋、张浩、姜水淼，核心高管全部到齐。
气氛有些诡异。
因为陈默把他们叫过来之后，足足沉默了两分钟，一个字没说。
方明实在憋不住了：“陈总，到底什么事？您别吓我们。”
陈默抬起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方明，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要做微信吗？”
方明愣了一下：“做社交啊。跟马腾抢用户。”
“错。”
陈默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
“当初我做微信，是因为支付推不动。”
方明的表情僵住了。
他们当然记得。当初陈默要搞移动支付，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没有用户基础，没有使用场景，银行那帮人把陈默当疯子一样看。
所以陈默才转而去做社交。
先把人圈进来，再谈钱的事。
方明突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凉。
他好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陈总，您的意思是……”
陈默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微信的装机量马上破亿。
九千八百万人，每天打开微信五十次以上。
他们聊天、刷朋友圈、发语音。
这九千八百万人的手机里，已经离不开微信了。”
“现在，我要在微信里面，开通支付功能。”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方明的瞳孔剧烈收缩。
叶知秋的手指不自觉地攧紧了笔。
姜水淼深吸了一口气。
“陈总。”方明的声音有点发飘：“您让我捋一下。
当初支付推不动，所以您去做了社交。
做社交做了大半年，先是语音对讲机，然后摇一摇，然后通讯录匹配，然后朋友圈。
一步一步，把九千八百万人全部圈进了微信。”
“然后现在，您要反手把支付塞回来？”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方明没说话。
他在心里疯狂地算了一笔账。
九千八百万用户，每天打开微信五十次。
如果这些人都绑了银行卡，每人每天哪怕只花一块钱，那也是将近一个亿的日流水！
“我的天。”方明喃喃道。
叶知秋咽了口唾沫：“可是陈总，让用户绑银行卡这件事，之前就试过。
很难。
老百姓不愿意把银行卡跟手机绑在一起，觉得不安全。
之前咱们滴滴出行是搞那么大的力度，一共也就绑定了那么一些卡，而且用户除了出行场景，基本上就不用微信支付了。
现在咱在聊天软件里塞支付功能，还想让用户绑卡……这恐怕比滴滴那次还难吧？”
“对。”
陈默点了点头：“所以我不会让他们主动绑卡。”
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画了一个微信群的图标。
然后在群图标下面写了四个字。
趣味红包。
“什么意思？”叶知秋问。
陈默放下笔，嘴角微翘：“很简单。
我在微信里加一个红包功能。
你可以在群里发红包，但不是每人固定多少钱。
是拼手气。
你发一个五块钱的红包，十个人抢。
有人抢到两块三，有人抢到一毛钱。”
方明眨了眨眼：“这跟抽奖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陈默的目光亮得吓人：“抽奖你中不中都无所谓。
但红包不一样。
红包是你认识的人发的。
你叔叔在家族群里发了一个五块钱的红包，你堂弟抢了三块二，你只抢了六毛。
你什么感觉？”
方明愣了一秒，脱口而出：“不服。”
“不服怎么办？”
“我也发一个！”
“对。你也发一个。”
陈默淡淡一笑：“你发红包，就得绑银行卡。
你抢红包，钱要提现，也得绑银行卡。
我不需要求着用户绑卡。
他们自己会来。”
“因为人性有两个东西是永远克服不了的。”
“第一，贪。”
“第二，好胜。”
“哪怕只有五毛钱，他也要抢。哪怕只是比堂弟多了两毛钱，他也觉得赢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
叶知秋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方明张了张嘴，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过年的时候，亲戚群里一个五块钱的红包，二十个人疯抢。
大爷大妈们为了那几毛钱，守在手机前面比抢火车票还紧张。
谁抢多了得意洋洋，谁抢少了嚷嚷着“手慢了”。
然后有人不服气，又发了一个。
一来一回，一个晚上，群里能发出去几百个红包。
而这几百个红包的背后，是几百张被绑定的银行卡。
“陈总。”方明的声音发干：“您这是……钓鱼啊。”
陈默没接话，转头看向张浩：“技术上有难度吗？”
张浩深吸了一口气：“支付模块的底层是现成的，把之前的微信支付功能直接嵌入进去就行了。
红包功能的开发量不大，群发红包加拼手气算法，三天够了。”
“三天太慢。明天上线。”
“明……明天？”
“马腾现在正舔伤口，但他不会傻等着。
给你一天。
一天之后，红包功能必须上线。”
“是！”
第二天。
微信推送了一个版本更新：新增群聊红包功能。
但陈默做了一件事。
他用自己的微信号，在默苑资本的全体员工群里，发了一个红包。
金额：五十块。
份数：一百份。
拼手气。
三秒钟之内，红包被抢光。
有人抢了八块七，有人抢了一分钱。
抢了一分钱的那个人，是方明。
方明当场拍了桌子：“什么玩意儿？一分钱！”
然后他立刻发了一个一百块的红包。
“来！谁再抢到一分钱算我输！”
整个公司群炸了。
所有人疯了一样地抢，抢完之后纷纷跟着发。
一个小时之内，这个群里发出去了四百多个红包。
然后，默苑的员工们开始往自己的家族群、同学群、朋友群里转发。
“你们微信更新了吗？快来抢红包，手慢无！”
病毒式的裂变，在一个下午之内席卷了整个帝都。
当天晚上。
全国各地的微信群里，红包满天飞。
五块的、十块的、最多的一个土豪在老同学群里发了五百块。
大爷大妈们不会打字，但不影响他们抢红包。
点一下，钱就到了。
但要提现，对不起，请先绑定银行卡。
几乎没有人犹豫。
为了把那几毛钱提出来，无数人心甘情愿地输入了自己的银行卡号。
当天深夜。
凌晨两点。
张浩被服务器的告警电话吵醒了。
他翻开电脑，看到后台数据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微信支付新增绑卡量——四百三十二万。
一天。
单日。
四百三十二万张银行卡被绑定到了微信支付上。
张浩口干舌燥地盯着屏幕，手都在抖。
支付模块的服务器阈值被踩穿了三次。技术团队紧急扩容了两轮，才勉强稳住。
他立刻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总！支付模块差点炸了！单日绑卡四百三十二万！服务器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陈默平静得不像话的声音：“加服务器。要多少加多少。钱不是问题。”
“明天开始，把红包功能的入口提到微信首屏。和聊天、通讯录、朋友圈并列。”
“是！”
张浩挂了电话，浑身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陈默之前就让他把支付模块的底层搭好，但一直不启用了。
语音、摇一摇、通讯录匹配、朋友圈……
那些功能不是产品迭代。那是猎人布下的网。一层一层，一圈一圈，把九千八百万人牢牢罩在里面。
等这张网足够大、足够密的时候……
一个红包扔进去。
整张网上的猎物，全部自投罗网。
三天后。
微信支付的累计绑卡量突破两千万。
一周后。
突破五千万。
支付宝用了五年才做到的事情，微信支付用了七天。
整个大夏的互联网行业都疯了。
所有科技媒体的头版头条只有一个标题：“微信支付，七天五千万！移动支付格局一夜变天！”
默苑总部。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曲线。
五千万的绑卡量，一个亿出头的日活。
微信已经不是一个社交软件了。
它是一座超级城市。
而他，是这座城市唯一的王。
方明推门进来，神色复杂。
“陈总，看到新闻了吗？支付宝那边反应很大。马福报亲自出来喊话了，说‘微信支付是对用户资金安全的不负责任’。”
陈默连看都没看方明一眼。
“他急了。”
“何止是急。”方明苦笑：“听说支付宝内部紧急开了三轮战略会议。马福报放话说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支付阵地。”
陈默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前，俯瞰着帝都繁华的夜景。
高楼林立，万家灯火。
而这些灯火背后的每一个人，此刻正在用微信跟亲人聊天、刷朋友圈、抢红包。
“方明。”
“在。”
“给马福报发一封贺电。”
方明愣了一下：“贺电？贺什么？”
陈默的眼底掠过一缕刺骨的杀意。
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笑容。
“就说——默苑资本，要正式下场。
陪他玩玩这个‘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