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1556章说服(第1/2页)
“如果我说,这次我是带着刺杀周邦军方高层的任务过来的呢?”
随着阮文山的话音落下,小房间里的空气像被猛地抽走了。
陈国泰的手悬在门把上方,手指僵住了,指关节保持着弯曲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转过头来,脖子上粗壮的肌肉拧成一道一道的褶子,那张被海风和烈日磨得粗糙无比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最后是一种极其凝重的、像石头一样压下来的沉默。
“你说什么?”陈国泰的手从门把上放下来,转过身,身体重新完全转向阮文山。
“刺杀?刺杀谁?”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被应急灯的电流声几乎盖过去,但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嘉文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不快,但站起来之后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阮文山。
黎文俊盘腿坐在应急灯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腕上那圈发黑的红绳,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范一摘下老花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着镜片,低头的时候,镜片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阮文山等他们每个人都把这个消息消化了几秒,然后才把船形帽搁在弹药箱上,自己也在弹药箱另一侧坐了下来。
相比刚才,这次他坐下之后,视线刚好跟站着的陈国泰齐平,不远不近,不仰视也不俯视。
“总局接到重要消息,一位周邦的高级将领昨天刚刚抵达凭祥!”阮文山的声音不高,但咬字极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刀鞘里拔出来的。
闻言,陈国泰的身体晃了一下,只有极轻微的一晃,但阮文山看见了。
“具体信息我们尚不清楚,只打听到名字叫陆冲,是周邦中州战区内权位极高的将领!”
“昨天下午凭祥前进基地内迎接的排场极大,警卫兵力加强到了平时的三倍,更是少有的净街...”
“上级猜测,这位名叫陆冲的高级将领,极有可能是中州方面派来统管越北事务的负责人!”
听着阮文山的讲述,房间里安静到能听见应急灯变压器发出的高频嗡鸣。
“你们刚才问我,军队把国土丢了,现在派人回来摆什么谱。”阮文山看着陈国泰,目光平静,没有一丝火气。
“我现在告诉你,军方没有忘记越北,正因为没忘,所以才一直在找机会!”
“我们要的不是鸡蛋碰石头的自取灭亡,而是保存有生力量的静待时机!”
“如今机会来了!所以我来了!”
“阮同志。”打断阮文山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越国总局二号驻海防聚集地总负责人范一的开口,是阮文山也没料到的,所以他下意识目光诧异的看向了对方。
“阮同志,你知道凭祥前进基地驻扎着周邦多少部队吗?”
“众所周知,凭祥是周邦在越北的中枢大本营,起码驻扎了一个信息化合成旅的兵力,平时路过的流动兵力也维持在堪称恐怖的规模,绝对是重型军事要塞级别的地方!”
“以你手头掌握的力量,恐怕连进城都困难吧?更别提摸进重重守卫的核心区域,对周邦那么一位重要人物进行刺杀?”
范一一番分析条理清晰,语气平淡,虽然没有嘲讽的意思,但多少也有些责怪阮文山不自量力了。
这么一位大人物,是能随随便便刺杀的吗?
普通民众不懂,把他们这些间谍特工神话也就算了,连自己人也以为自己是007?
还以为总局这次派人过来是干点实事的,没想到又来一个做白日梦的。
想到这些,范一也是感到一阵心累。
唉~和这些虫豸一起,什么时候才能光复故土?
“我什么时候说要在凭祥刺杀了?”
阮文山的声音很轻,他坐在弹药箱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甚至比刚才更加放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6章说服(第2/2页)
话音落下,房间里其余四个人全部愣住了。
“不在凭祥刺杀?”陈国泰最先反应过来,他迈开粗壮的双腿往回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稻草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那在哪儿刺杀?这种大官,难不成会自己跑到城外让咱们杀?”
“咱们国家的那些老爷都知道缩在龟壳里,周邦人难道不知道?”
说到这里,陈国泰把两只粗短有力的手摊开,掌心朝上,做了一个“这他妈不是在说梦话吗”的手势。
其余三人虽然没开口,但脸上的表情跟陈国泰手心朝上的那个问号一模一样。
是了,自家那些领导哪个不是缩得好好的,对方如此重要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犯险?
阮文山看着四张被应急灯昏黄灯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脸,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在敌后工作中几乎不可能遇到的满足感。
从踏进这间仓库开始,他就一直被陈国泰压着,不是武力上的压制,而是那个码头工头身上有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对一切外来者的本能抗拒。
你是南方来的特工,你带着河内的命令,你站在我面前,那又怎样?你在这里没有一寸土!
但现在,全场没有一个人在说话,四双眼睛全部钉在他身上。
“在凭祥刺杀,确实不可能。”阮文山慢条斯理地开口,口吻像一个老师在给一群坐立不安的学生补课。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陈国泰:“但谁告诉你他会一直待在凭祥?”
陈国泰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发现自己确实接不上这句话,因为他对“陆冲”这个名字的全部了解仅限于阮文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凭祥只是他抵达越北的第一站。”阮文山继续说:“如果他是来统管越北的,想统管越北就要了解越北,想了解越北就得去越北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看看!”
“海防聚集地是越北目前人口最多、情况最复杂、战略位置最重要的据点!”
“海港、陆路交通枢纽、红河三角洲平原的门户,一个来接手越北的周邦高级将领,不可能不来海防。”
“就因为这个?”范一把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梁上,两只浑浊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眯起来:
“就因为他要视察越北,就一定会来海防?这种推断,也太——”
“这个推断不是我的。”阮文山打断了他。
范一的嘴巴还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像一根鱼刺。
“如果是总局情报处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机密渠道拿到的情报呢?”阮文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只有这个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的五个人能听见。
然而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同他一起来的技术官黎光孝,却是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惊讶。
范一的嘴慢慢合上了,他盯着阮文山看了很久,那双被镜片放大的眼睛里先是审视,然后是掂量,再然后是一种老情报官独有的、在将信将疑之间反复拉锯的犹豫。
他当然知道越国总局在北方的渗透能力远远不如南方,现在突然说有一条最高级别的机密渠道能搞到这种层级的情报,他本能地不太信。
范一把老花镜摘下来,又用衬衫下摆擦了一遍,这次擦得很慢。
阮文山没有再继续解释,只是保持着那个坐姿,让沉默替自己说话。
他太清楚这种场合了,在面对一群已经习惯了失败的山头草寇时,讲道理是最没用的。
你永远讲不过一群已经绝望的人,因为他们有一套完整的、自洽的、把所有希望都打包扔进垃圾桶的逻辑体系。
唯一的办法,是把一个大到足够砸碎怀疑的东西直接扔在他们面前。
不是来说服他们的,是来命令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