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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苏丹正在发脾气。
“你再说一遍？“穆罕默德四世把手里的银杯摔在了地上，蜜水溅了一地。
跪在他面前的探马浑身颤抖：“陛，陛下……那支东方军队已经过了威尼斯，正在翻越阿尔卑斯山。大概还有十天就到维也纳。“
“十天？“穆罕默德四世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走了几步。
他今年三十七岁，身材高大，留着精心修剪的黑色胡须，浑身散发着猎人特有的矫健气质——他是这个时代最狂热的猎手，几乎每天都要打猎。
但今天，他没有心思打猎。
“人数呢？到底有多少人？“
“回陛下，前锋约有五万黑甲步兵，后面还有一批数目不明的精锐。另外……还有几千个光头。“
“光头？“穆罕默德四世皱眉。
“是，是的。穿灰色袍子的光头，手里拿着砖头。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建什么‘孔庙‘，逼当地人念书，念不好就用砖头打。“
穆罕默德四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听说过这支东方军队的事迹，但每次听到新的细节，都觉得比上次更荒唐。
大维齐尔卡拉·穆斯塔法从帐幕后面走出来。这个人是帝国的实际军事指挥官，也是苏丹最信任的大臣。
“陛下不必忧虑。“卡拉·穆斯塔法的声音很沉稳，“我已经详细研究过那个东方皇帝的作战方式。他的军队确实强悍，但归根结底只有五六万人。我们有二十五万大军，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
“你研究了？“穆罕默德四世看着他。
“是。“卡拉·穆斯塔法走到帐中的沙盘前，“他在欧罗巴的战绩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那些基督徒的军队本来就不堪一击。直布罗陀海战，双方甚至没有真正交战，只是撞船而已。罗马更是不战而降。这些战例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那你觉得，我们能赢？“
卡拉·穆斯塔法沉默了片刻。
“正面交战，我不敢保证。“他说话很直接，这也是穆罕默德四世信任他的原因，“但我们不需要正面打。我已经做了部署——维也纳城还没打下来，我们可以先不管它。把主力撤到匈牙利平原上去，利用地形优势，拉长他们的补给线。五万人打二十五万人，没有后勤就是送死。“
穆罕默德四世点了点头，但眉头没有松开。
“你说的是正常情况。“苏丹压低了声音，“但那个中国皇帝不正常。“
帐内安静了几秒。
“我听说……“穆罕默德四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军营，“他一个人打碎了教皇召唤的天使。他一口气吹断了基督徒的圣剑。他一跺脚能让大地裂开。“
他回过头，盯着卡拉·穆斯塔法的眼睛。
“这些是真的吗？“
卡拉·穆斯塔法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是没调查过。从各方逃来的难民和溃兵口中，这些故事已经被传了一百遍。每个人说的细节都不一样，但核心内容惊人地一致——那个东方皇帝拥有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即便是真的，“卡拉·穆斯塔法最终开口，“他也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再强，能同时出现在战场的所有位置吗？我们分兵三路，哪怕其中两路被他击溃，只要有一路突进他的后方，切断他和舰队的联系——“
“你认为那些金发碧眼的基督徒会帮我们？“穆罕默德四世冷笑，“他们恨我们比恨那个东方人还深。“
“他们不需要帮我们。“卡拉·穆斯塔法走到苏丹身边，压低声音，“他们只需要在那个东方皇帝走了之后反叛就行。一个外来的征服者，不可能同时控制欧罗巴和亚洲。只要他的主力陷在我们的战场上足够久，他的后方就会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