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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善和马凝儿两个人的事情,不过是一层窗户纸而已,我这个侯爷愿意玉成此事,马氏兄弟当然也是乐见其成。至于陈善,我压根儿就没打算征求他的意见,给他找老婆而已,跟他有什么关系?这就是封建社会的好处,作为家主,我说了算。
都是武人,不用在乎那些繁杂的礼数,纳采问名全被忽略了,直接就是纳吉礼雁。苏卫的箭法没得说,两只大雁都是直接被射穿了眼睛。挑了一只羽毛光鲜的,由面容还算和善的彭小易提着,跟着我一起去找马氏兄弟提亲。
“本候与陈善虽然并非亲生兄弟,却也相差不远。这个主,本候给他做了。只是不知道二位舅兄可还有什么要求。”
“舍妹能够嫁给善公子,是这丫头的福分,我二人开心都还来不及,哪还敢有什么要求。只要善公子今后能够善待舍妹,我兄弟二人就感激不尽了。”
这兄弟二人没得说,很是知趣。我点了点头,自怀中掏出准备好的聘礼:“此物为七宝舍利,堪称佛家至宝。是本候的一位长辈临终赐予的,而今天之所以用这件物事当做聘礼,只因这件物事对我兄弟二人意义重大。因为赐下此宝物的这位长辈是陈善的师父,也是本候的救命恩人。”
马周一惊,连忙推辞道:“哎呀呀,这么贵重的聘礼万万使不得。此宝既然为先人所赐,那就本该由侯爷保存才是,我兄弟二人万万不敢接受,还望侯爷收回成命。”
我摆手道:“对先人的尊敬,是放在心里的,和这件东西没有关系。说起来,这件东西由令妹保管更为稳妥,了空大师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爱徒成家立业,在天之灵也必会保得令妹平安一生的。”
马庆和马周对望一眼,齐齐拱手道:“既如此,我兄弟代舍妹谢侯爷厚赐。”
自了空过世之后,我回到怀戎找了匠人,将七颗舍利子用紫金镶嵌到了一条金链之上,一直随身携带。了空和尚对陈善的感情有若子侄,如今,陈善的终身大事之际,用此物作为聘礼最为合适不过。
联姻这件事情,若说其中没有丝毫的政治考量,那是骗人的。马氏兄弟新附,需要有一个纽带勾连住双方的关系,而马凝儿对陈善的情义,正好可以成为一个契合点,这桩婚姻,正可谓郎才女貌,相得益彰。
本来打算两天之内将这些人整编完毕,然后就带队出发的,不过,因为陈善的婚事,又耽误了一天的时间。上元节一大早,新组建的怀戎团练营在山谷之中列队完毕,举行了简短的检阅仪式之后,赵公年一声招呼,马庆之下一千五百人齐声应令,全体出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些人的任务是在左近将盛九原、风勿语、方化等人的余部和其他所有的响马肃清,这个任务不可谓不严重,基于此,我将医护营携带的大部分雷火弹和火药火油等物资都派发给了赵公年和马庆,虽然是新组建的队伍,不过,有了这些高端武器,拿下这些毛贼草寇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当然,除了清剿贼寇,团练营还有一个附加的任务,那就是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将所有贼匪的贼赃拿到手里。眼下,我的摊子越铺越大,若是仅凭着怀戎县的那点儿进项,马上就要入不敷出了。有了这些贼赃作为铺垫,应该可以从很大程度上缓解我目前的拮据局面。
当初的笔架山一战,所得贺天龙的财物连金银、铜钱连带珠玉合计不下六万贯,想来,那二狼山黄花梁红沙岭几处的贼窝子,与笔架山相比必定相差不远,再加上那些不上规模的小绺子,据我初步测算,所得财物应该不少与二十万贯,有了这些钱,不仅是我手下的这些人,连带着怀戎县的民生又能够提上一个新的台阶了。
临出发的之前,赵公年和马庆一起找到了我,请求我再给派一个专门掌管钱粮的人,毕竟,这一路之上会接触到数不清的钱财。不过,这个要求被我拒绝了。莫说是我手上无人,即便有合适的人选,我也没打算派给他们。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赵公年是跟随我最早的军户之一,而马庆,已经成了陈善的大舅哥。如果这样的人都不能相信,那我就活得太失败了。
给怀戎的书信是由马周代笔的,免得我这一手毛笔字,让靳融那个胖子见了笑掉大牙。签上密押之后,差人快马送回怀戎。这里的百姓迁居怀戎的事情,我打算让靳融来此坐镇,当了几个月的县丞了,他应该有这个能力。
一切准备就绪,我也该上路了。医护营在这杨水沟足足耽搁了三天时间,虽然事出有因,不过却不能逾期太久,在月底之前赶不到军前的话,李二非治我的罪不可。
队伍走出山谷之际,马凝儿骑着一匹马一直遥遥的缀在后面,在我接连踢了四五脚之后,滞滞扭扭的陈善终于拨转马头驰了回去。坚决不能让封建时代的大男子主义流毒沾染到他的身上,那么好的姑娘跟了你,你小子一声不吭的就想走,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路南行,前方的斥候不断传回来一些新的消息。正月初一,癸未日,所向无敌的刘黑闼在部下的力促之下,自称汉东王,改元天造,定都洺州。随后,他以范愿为左仆射,董康买为兵部尚书,高雅贤为右领军;又征王琮为中书令,刘斌为中书侍郎。一夜之间,窦建德时代的旧部下全部官复原职。
虽然所有的行政建制全部效法于当初的夏国,不过,刘黑闼所表现出来的攻占勇决却要强过窦建德不知道多少倍。窦建德曾经具备的宽仁厚德,修身笃行,刘黑闼全都有,窦建德欠缺的那些果敢和坚毅,却全都为刘黑闼所擅长。
半年之前还在自己后园子种菜的刘黑闼,这一刻,堪称志得意满,风光无限!
不过,这样的风光持续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只过了十天,刘黑闼便接到消息,以秦王李世民为帅的讨伐大军已然渡过黄河,前锋一万兵马,已经抵近河内郡的获嘉县。
洛阳虎牢之战烽火犹在眼前,作为窦建德的老部下,刘黑闼深知李二的厉害。半年以来的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并没有蒙蔽他的心智,他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对手来了。
在得知了李二大军确切的消息之后,刘黑闼采取了主动防御的策略,收缩防线,集结兵力,所有兵马回防都城洺州,而把刚刚攻打下来没几天的相州,毫无悬念的落在了李二的手中。
正月十四,李二率大军进驻已是空城的相州,短暂的休整了两天之后,正月十六,戊戌日,讨伐大军前锋直趋肥乡。
与此同时,盘踞在定州的曹湛部五千兵马得刘黑闼之命,拔营南下回防洺州,随即,廉州、赵州、冀州所驻兵马也纷纷留下少部分守城兵卒,驰援洺州。可是说,随着李二大军的逼近,刘黑闼一众自上而下,所有人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秦王李世民这个战神的名号,足以让这些人胆战心惊。
出得太行余脉,一望之下再无山岭。医护营的五百骑驰于原野之上,两千余只马蹄激起来的尘土数里之外都清晰可见。为了避免与一路之上的汉军接触,无奈之下,我命令所有人日落行军,午夜扎营,每日行进不过七八十里。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心里有数,眼前的这五百人,不管遇到了刘黑闼麾下的任何一路汉军,都必定会在瞬间被吃个干净,所以,只能躲着。
对于我的决定,苏卫和彭小易等人都表示赞同。他们知道自己手下这些人有多大能耐,对付对付普通的边军和响马还行,要是真面对刘黑闼麾下的那些数倍于己的虎狼之师,这几百人顷刻之间被团灭的下场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有了大把的空闲,苏卫和彭小易等人每天都有充裕的时间训练新加入的这些军卒,作为曾经的响马,这些人单兵能力都不算弱,不过,军阵之间的配合与协防能力却并非这些人所擅长,苏卫等人着重训练的,就是这个方面。
除了日常的训练,这些新加入的军卒还需要在短时间内学会一些简单的急救知识,包括清洗创口,止血,简易的包扎,缝合等等,毕竟,这五百人是实实在在的医护营,战场救治才是这些人的职责所在。
对于这些救命的本事,所有新人都很上心,这一点我很欣慰。都是经过战阵的,这些人知道战争的残酷性,学会了这些本事,就相当于有了一项保命的本事。
正月二十午夜时分,医护营抵达唐昌县的滹沱河畔。五天的时间,行程将近四百里,按着这个速度,再有五天左右的时间,应该可以赶到洺水之畔的肥乡。
算算时间,李二的大军前锋此刻应该已经到了肥乡,而一水之隔的洺州城内,刘黑闼应该也正在给李二精心设计着他自以为完美的圈套。战场之上的博弈,凭借的不只是强大的实力,面对着强大的讨伐大军,这时候刘黑闼或许觉得,自己的智谋应该可以弥补一些实力上的缺憾。
走了大半夜的时间,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正要安排所有人安营扎寨,苏卫神情郑重的过来跟我商量:“家主,此地离廉州不足三十里,两千余名守城的汉军近在咫尺,不得不防,属下建议,我们趁着夜晚,沿着滹沱河向东再行进三十里,避开此处。”
我点头笑道:“行军打仗的事情我不懂,一切由你做主就是。如果你觉得有必要,那就再走三十里也无妨。今晚月色不错,用不着那些灯毬火把,三十里路,两个时辰而已,应该不耽误明天的早饭。”
苏卫也是哈哈一笑,抱拳称是,转身而退,随即,吆喝着让众人抓紧时间垫巴一口干粮,继续赶路。
“侯爷,卑职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一身劲装的马周走到近前,满脸的纠结神色。
“你是我的行军长吏,本有进言之责,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有话就说,别跟个娘们儿一样。”
“是,卑职知错。侯爷,卑职想说的是,如果我们想渡河的话,就不能再往东走了。”
“为什么?”
“此处沿滹沱河往东三十余里本为深泽,不过,据卑职所知,此刻的深泽县几经战乱,早已成为一片废墟,整个儿县治所余不过千人。根本没有相应的船只供我们这些人马渡河。除非我们这些人能够泅水而渡,可是,此刻尚属早春,这河水又如此湍急,恐怕……。”
“那依你之见呢?”
“卑职以为,如果医护营想要渡河,必须转而向西,在廉州地界想办法才行。”
“可是,廉州有汉军驻扎在的两千兵马在那里,我们这区区五百人,如何能够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