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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一条绳上的蚂蚱(第1/2页)
“我这不是底子太薄，迟教授看我跟得吃力，就帮我补补课嘛。”
姜哲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干笑了一声：
“啊，原来都快四点了啊，光顾着盯数据，倒是没怎么注意时间。”
“对了沈教授，都这个点了您怎么过来了？是还没休息，还是起得早啊？”
沈确闻言走到主控台前，扫了一眼大屏上的生物酶图谱，笑道：
“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你们也没必要这么防着我。”
“其实你们刚进实验室那会儿我就知道了，为了防止有人查，我还在系统里填了份我也在场的实验日志。”
姜哲微微一怔：“您那会儿就知道了？”
“是啊。”沈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看你们一直待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我才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之前我就说过了，只要你们需要，我随时可以帮你们打掩护。”
“那就多谢沈教授费心了。”
姜哲顺着话头点点头，客气道：
“不过我们真就是做点基础练习，怕被人知道了，笑话我这个试炼第一连基础课都跟不上。”
站在另一侧的迟砚冷淡地搭了一句：
“常规的教学测试而已，用不着沈教授这么费心掩护。”
见两人还在拿这套说辞应付自己，沈确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陆修这阵子在实验室里做的那些操作我也都看着呢，虽说算不上顶尖，但应付课程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我这不是想学得更扎实一点，免得丢教授的脸吗。”姜哲说完收起脸上的客套，“不过沈教授既然大半夜特意跑这一趟，应该是有别的事要说吧？”
沈确点了点头：“没错。你那艘运输船遇袭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一旁的迟砚眉头微蹙，转头看向姜哲：“你的船遇袭了？”
姜哲听出迟砚是在帮自己打配合，点头应道：
“是的，昨天刚发生的事，好在船和货都没出什么问题，我也就没跟您提。”
“不过沈教授你怎么这么快就收到风声了？”
“我在后勤那边有熟人，昨天他们就给我发了消息。”
沈确神色微敛，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的船不是备过案吗？天策军的协防通报一传回学校，后勤和学生会那边就都收到消息了。”
“我也看了下，那帮人的行动确实不像普通海盗，你能猜到是谁干的吗？”
“大概能猜到一点，沈教授这是知道内情？”
“是学生会的埃德蒙让人干的。”沈确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你能猜到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沈确大半夜跑过来说这些到底是想干嘛？
姜哲思索片刻也没想明白，索性直接问道：
“沈教授有话不妨直说。”
沈确笑着摇了摇头：“你肯定以为他们是冲着你或者迟教授来的吧？”
“你在大一搞培训班也好，跟迟教授走得近也罢，还不至于让他们去炸你的船。”
“真正让他们动手的，是你坏了生物学院的规矩。”
姜哲眉头微挑：“噢？怎么个坏规矩法？”
“你刚来学校不久，应该还不清楚咱们生物学院里的情况吧？”
提起这事，沈确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咱们学院的异种配额，一直是奥森和学生会用来控制各位导师的手段。”
“平时谁听话就给谁批材料，谁不听话就压着申请不放。”
一旁的迟砚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沈确见迟砚这副反应，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院里像迟教授这样被卡材料的导师可不少，大家早就受够了，但由于没有别的渠道，也只能忍着。”
姜哲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我这每批运进来的材料也不多吧，能有这么大影响吗？”
“影响当然大。”
沈确指了指大屏上的生物酶图谱：
“就拿我这个课题来说，正常向院里申请异种材料，审批流程再怎么快也得拖上两三个月。”
“你的货虽然不多，但能从外面把异种运进来，就等同于打破了他们的垄断。”
姜哲皱了皱眉：“沈教授，你说的这些可跟我之前听说的不太一样。我之前可是听说，等不及材料的时候，各个教授都会私下从黑市购买材料。”
沈确闻言有些发愣，转头看向迟砚：
“迟教授，你这些年虽然没怎么进行研究，但也不至于闭塞到这个地步吧？”
迟砚听出沈确误以为是自己说的，也顺着承认道：
“是我说的，我没做研究的这几年有变化？”
沈确摇了摇头：
“变化？早就变了，你们看星海现在还有黑市吗？这些地下渠道早就被取缔了。”
“现在想往学校里运异种材料，全都得走正规审批，每一步都在奥森和学生会的眼皮子底下。”
姜哲闻言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之前还真不清楚这些情况。”
沈确笑了笑：“这下你该明白你运进来这批东西，到底有多大影响了吧？”
“你上一批货是趁他们没注意，通过猎星社才运了进来。这次要是还让你把货运进学校，以后院里还有谁会听他们的吗？”
“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姜哲闻言沉默下来。
虽然早就知道李维离开星海多年，有些消息落伍了，但没想到星海的管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现在看来，当初沈确那么痛快答应帮自己平掉两亿税款、还吃下一半的份额，恐怕不止是贪那两成的折扣。
亏自己当时还以为占了便宜，合着沈确早就想打破垄断，故意借着买材料的事把自己拉下了水。
思索片刻后，姜哲开口说道：
“既然这么敏感，那么沈教授你应该有方案了吧？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对吗？”
沈确点了点头：“没错。他们没在航道上把你的船拦下来，接下来肯定要在货物入校上做文章。”
“我已经跟另外几个同样被卡材料的教授通过气了，准备一起保你这批货进港。”
姜哲和迟砚交换了一个眼神，拉开主控台前的椅子坐下：
“既然沈教授把话挑明了，那咱们就聊聊实在的。”
“运输船还有五天进港，学生会要是想找麻烦，您觉得他们会从哪下手？比如直接卡入库流程？”
“直接卡入库流程不现实。”
沈确往椅背上一靠：“你是通过猎星社走的正规报备，学生会手再长，也没法直接硬拦，真那么干，院里其他教授也会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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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概率会在检疫抽查或者仓储周转上拖时间。只要把这批货在港口压上半个月，等材料活性掉光了，院里也就没人会收了。”
“所以我打算直接把你这批货，挂到我和另外几位教授的课题名下，按加急实验物资走快速通道，不给他们压货的借口。”
姜哲思索片刻，问出了另一个疑问：
“挂靠课题的办法倒是可行。不过沈教授，有件事我一直没想通。”
“奥森和学生会这么做，岂不是相当于奥森凌驾于星海之上了？阿诺德校长会同意他们这么做？”
上次去校长室见阿诺德，对方聊起天来明明是一副处处为学校和学生考虑的架势，怎么会允许奥森在生物学院搞这种一言堂？
听到这个问题，沈确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校长是怎么想的，我们哪猜得到？反正这几年院里有人去反映过配额的事，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一旁的迟砚也沉声开口：“阿诺德向来不管院系内部的具体运作，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没人清楚。”
两人都不知道原因吗？
姜哲眉头微皱。
阿诺德身为校长，绝不可能不知道生物学院的情况。
不过既然他一直放任奥森这么干，那自己以后也只能把这位校长也当成潜在对手来防备了。
随后的大半个小时里，三人围绕着五天后的货物分拆、课题挂靠以及检疫环节的疏通，一条条敲定了具体的合作细节。
直到凌晨四点半，沈确才站起身：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后勤和学生会那边的风声我会替你们盯着。”
姜哲跟着站起身，客气道：“那就拜托沈教授了。”
迟砚也点了下头：“有劳了。”
等沈确推门离开，实验室的气密门重新合拢。
姜哲转过头看向迟砚：“迟教授，您觉得沈确刚才那番话有几分可信度？”
迟砚一边将测序仪里的原始数据导出，一边说道：
“奥森靠配额卡脖子的事是真的，但到底是不是像他说的管得那么死，这我就不确定了。”
说到这，迟砚拔下数据芯片，抬头看向姜哲：
“不过他刚才既然主动提出要把货挂靠到几个重点课题名下，你怎么没问问他那两样材料的事？”
“因为我也信不过他啊。”
姜哲摇了摇头，伸手清空了机器里的运行缓存：
“咱们现在跟他顶多算是绑在一条船上做生意，远没到能交底的份上。”
“虚空水母的神经髓液和噬能兽的伴生晶核，跟咱们明面上做的课题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要是贸然托他去申领这两样材料，以他的精明，立马就能猜到咱们在背地里搞大动作。”
迟砚闻言点了点头：“谨慎点也好，材料的事等这批货进港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收拾好台面，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实验室，各自返回住处。
……
回到七号小院，破城屋里正传出阵阵呼噜声。
姜哲见他睡得正香，便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给李维拨去了通讯。
通讯接通后，姜哲将今晚检测的结果，以及沈确说的那些事，全部给李维讲了一遍。
光屏那头的李维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以前他总以为奥森对自己下杀手，只是因为自己不肯交出第九代基因稳定液的配方。
现在听完姜哲这番话，他才发现当年那场惨案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过了好一会儿，李维才叹了口气：
“院里那帮老同事是什么性格我最清楚，要是没我这只鸡，他们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听奥森的摆布。”
“不过那个沈确，他也未必就存着什么好心，你跟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
“我明白的，教授，我跟他也就是互相利用罢了。”
李维点了点头，没再多聊学院里的烂摊子，低头点开了姜哲刚传过来的检测图谱：
“我看看你的数据……刚才你说，这次检测没发现上次那些基因链断裂的地方？”
“是的，我和迟教授核对过了，之前断裂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
李维顺着图谱一行行看下去，看完后总算松了口气：
“看来这强化剂的确管用，你的基因链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不过你也别大意，以后你每次吞噬完异种，记得都去找师兄做个检测，免得又出什么问题自己还不知道。”
“放心吧，我会照做的。”
……
周六，晚上九点半，三号教学楼。
随着来参加补习的学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姜哲等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端着样本盘走到葛承面前。
葛承正低头核对着器材登记表，抬头看了一眼姜哲手里的盘子，随口道：
“切得不错，继续保持。”
“多谢葛教授指点。”
姜哲把样本盘放进冷柜，关上柜门，压低声音道：
“葛教授，之前您让我带给迟教授的话，迟教授那边有答复了。”
葛承抬起头，先往门口扫了一眼，随后看向姜哲：
“拖了这么久，我还以为老迟是不想见了呢。”
“我刚跟迟教授提鲁衡的时候，他确实一口就给回绝了。”姜哲无奈道。
葛承眉头微皱：“那他现在怎么又改主意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姜哲摇了摇头，“只是昨天教授指导我做实验的时候，他突然说还是想见鲁衡一面。”
“您也知道迟教授的性子，他不想说的事，我也不可能问得出来。”
“至于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迟教授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北区的标本库，麻烦您转告鲁衡一声，让他准时过去就行。”
葛承闻言，原本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还好鲁衡这几天一直等在星海没走，老迟要是再晚两天答复，他估计已经买票离开星海了。”
“行了，我一会儿回去就把时间和地点通知他。”
听到这话，姜哲面色如常地应了一声：
“好的，葛教授，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走出三楼实验室，顺着楼梯往下走去，姜哲脸上的客套渐渐淡了下来。
一个失踪了这么久的技术员，突然跑回星海，被晾了半个月居然还老老实实地等消息？
这个葛承和鲁衡有问题的可能性，至少可以提到八成以上了。
不过有问题也没关系。
这次答应见面，本来就是做给对面看的，好让他们以为迟教授已经不打算再追究当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