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卷第32章粮食三天到的?飞过来的?(第1/2页)
程壑川回过神来,把坐垫小心翼翼地放进马车里,然后转身,朝徐达和徐妙云深深鞠了一躬。
“国公爷,徐姑娘,等我回来,请你们喝酒。”
徐达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徐妙云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徐达走了。
晨雾中,一老一少的身影渐渐模糊。
程壑川站在马车旁,目送他们走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福伯站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少爷,”老头压低声音,“徐家姑娘,不错。”
程壑川瞪了他一眼:“福伯,别瞎说。”
“老奴没瞎说,”福伯笑嘻嘻的,“老奴在京城待了大半辈子,见过多少大家闺秀,没一个比得上徐家姑娘的。又聪明,又贤惠,又——”
“行了行了,”程壑川打断他,坐上马车,“福伯,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黄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程壑川坐在马车里,屁股底下垫着那个靛蓝色的坐垫。
软硬适中,不硌不塌,像是专门量着他的身量做的。
他的手指在竹子图案上摩挲了几下,针脚细密匀称,一针一线都透着耐心。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那个微微泛红的耳根。
从京城到河南,走了七天。
沿途的景象,让程壑川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越往南走,田地越荒。
大片大片的庄稼枯死在地里,叶子卷成了灰色的筒,风一吹就碎了。
偶尔看到几个农民在田边坐着,目光呆滞,面黄肌瘦,像一具具会喘气的骷髅。
有人看到程壑川的队伍经过,跪在路边磕头,嘴里喊着“大人救命”,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程壑川从马车上下来,扶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
老农的手粗糙得像树皮,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大人,您是朝廷派来放粮的吗?”老农的声音在发抖,“草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村子里饿死了七个人……草民的儿子前天走的,走的时候还不到三十斤……”
程壑川的眼眶红了。
他从随从那里拿了一袋干粮,塞到老农手里。
“老人家,您先拿着吃。朝廷的粮食,很快就到了。”
老农接过干粮,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磕得额头上全是土。
程壑川扶不住,只好由着他。
重新坐上马车,程壑川的脸色铁青。
他在想这些灾民饿成这样,朝廷拨的粮食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几十万石粮食,够整个河南的灾民吃半年的。
如果这些粮食被贪污了,那就是几十万条人命。
到了开封府,程壑川没有直接去布政使司衙门,而是在城里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了。
他想先看看情况,不想打草惊蛇。
当晚,他让随从分头出去打听消息,自己则换了一身便装,去了城里最大的酒楼。
酒楼叫“望月楼”,三层高,雕梁画栋,在满城饥荒中显得格外扎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粮食三天到的?飞过来的?(第2/2页)
程壑川走进去,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点了几个菜,一壶酒。
他的耳朵没有闲着。
隔壁雅间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隔音不好,断断续续能听到一些。
“张大人这回发了,三十万石粮食,他一个人吞了五万……”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
“怕什么,这酒楼是张大人小舅子开的,没人敢来查……”
“听说朝廷派了个钦差下来……”
“派就派呗,前两拨不都打发走了?河南这地方,水深得很,钦差来了也得淹死。”
程壑川端着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程壑川穿着钦差的官袍,带着随从,去了布政使司衙门。
他没有提前通知,直接闯了进去。
河南布政使张怀德正在后堂喝茶,听说是钦差到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整了整衣冠,出来迎接。
“下官张怀德,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张怀德四十来岁,白白胖胖,一看就是油水很足的那种官。
程壑川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坐在了正堂的主位上。
“张大人,本官奉陛下之命,来河南巡查赈灾事宜。请把赈灾的账目拿来,本官要查。”
张怀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大人稍候,下官这就让人去取。”
账目拿来了,厚厚三大本。
程壑川翻开第一本,从头开始看。
数字很整齐,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某月某日,从某地调粮多少石,运至某地,发放给灾民多少石,结余多少石。
天衣无缝,完美得不像真的。
程壑川合上账本,看着张怀德。
“张大人,本官问你几个问题。”
“大人请问。”
“第一,账上写的是,从洛阳调粮五万石,运至开封。这么多粮食,你们是怎么在三天之内运到的?”
张怀德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这……下官用的是快马加鞭……”
“快马加鞭?”程壑川笑了,“张大人,五万石粮食,至少要一千辆大车。一千辆大车,走洛阳到开封这条路,少说要十天。你们的粮食是怎么三天到的?飞过来的?”
张怀德说不出话来。
“第二,”程壑川翻开第二本账册,“账上写的是,发放给灾民的粮食,每人每天一斤。但本官昨天在城外看到的灾民,面黄肌瘦,饿得路都走不动。一个人每天吃一斤粮食,会是那个样子?”
张怀德的脸色已经白了。
“第三,”程壑川合上账册,站起来,走到张怀德面前,“本官昨晚在望月楼吃饭,听到隔壁有人说,某位张大人一个人吞了五万石粮食。张大人,你猜他们说的是谁?”
张怀德扑通一声跪下了,浑身发抖。
“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
“冤枉?”程壑川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文书,扔在他面前,“这是本官昨晚让人去粮库查的账。账面库存五万石,实际不到五千石。四万五千石粮食,长翅膀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