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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卖身契(第1/2页)
冰窖的门一开,一股沁凉的白气扑面而来。
窖内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一瓶瓶刚灌好的万事可乐,瓶身在灯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沈醉走到操作台前,取过一只空瓶,开始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从原料配比到熬制火候,从装瓶时机到封口技巧,每一道工序,每一个诀窍,他都讲得极慢,极细。
来福和来顺瞪大眼睛,竖着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来福的嘴唇不自觉地跟着沈醉的话头翕动,像是默念;来顺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比画,像是在空气里跟着做。
沈醉讲完一遍,又让两人自己上手试了一遍。
第一瓶,火候过了,颜色偏深。
第二瓶,封口松了半寸。
到第三瓶,终于成了一瓶正正经经的万事可乐。
沈醉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来福和来顺放下手中的瓶子,对视一眼,忽然双双跪倒在地,朝着沈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青砖上,一声接一声,闷闷的。
沈醉连忙去扶:“快起来,使不得。”
来福跪在地上,声音发哽:“沈爷,这种方子,比金子还金贵。您眼都不眨就传给了我们两个下人……这是天大的恩情啊!我们给您磕头,是应该的。”
来顺也伏在地上,闷声道:“沈爷,我今日在这儿发毒誓——这方子若是经我们的口漏出去半个字,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沈醉拉不住,只得受了两人的头。
当夜,新一轮的万事可乐便做出来了。
沈醉亲手封好最后一瓶,放进冰窖的架子上。
四个脑袋凑在窖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那整整齐齐的一排瓶子,脸上都挂着踏实又满足的笑容。
有了方子,有了存货,生意就断不了。
五个人这才出了冰窖,重新在槐树下落座。
沈醉给各人倒了碗凉茶,说道:“咱们商量一下股份的事。”
他放下茶壶:“我的意思是这样——铺子本钱算一成,你们四家每家一成半,我拿三成。”
四大财子一听,纷纷摆手:“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出了方子,又操了最多的心,拿三成都少了!”
秦风第一个站起来:“不行不行,你至少得拿四成!”
赵熙也跟着劝。
沈醉却摇头,态度坚决:“就按这个来。本钱一成是铺子的周转和存续,你们四家占一成半,是要实打实操持日常的,我白白拿三成,已经够多了。”
四人苦劝了一阵,见沈醉死活不肯松口,只得应了。
有人提议,白纸黑字立个字据,免得日后说不清。
沈醉却摆了摆手:“立什么字据?咱们兄弟之间,还要那玩意儿做什么?我信得过你们。”
四大财子对视一眼。
灯火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一圈,没有人再说话,秦风喉结动了动,到底也没多劝,只把头一点。
五只茶碗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院中夜风微凉,几盏灯火暖融融地亮着,一院子都是爽朗的笑声。
夜色渐深。
四人起身告辞,说今晚还要回去整备禁军行装,明日一早,便随沈醉一同前往城外避暑山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卖身契(第2/2页)
沈醉将几人送出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了后院。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晨光还没爬过屋脊,南城大街的铺子门口便热闹起来。
工部尚书刘正夫亲自带着一队车马,停在万事可乐铺子前。
最前面是一辆装饰考究的豪华马车,车帷锦缎,帘上绣着云纹。
赶车的小厮跳下来,拉开帘子,弯腰候着。
铺子外已经排起了买万事可乐的长队。
百姓们看着那辆气派的马车和刘正夫身旁整整齐齐地随从仪仗,一时都忘了手里的铜板,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开了。
有人低声问:“这车里坐的谁啊?这么大的派头?”
旁边有人答:“你没听说吗?昨天大朝会上,皇上亲封了一个酒泉都尉,听说就是这万事可乐铺子的东家!”
一阵啧啧的惊叹声便从队伍里漫开来。
沈醉在后院的厢房里,正收拾行装。
春桃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条帕子,低着头,欲言又止。
门外的喧闹隔着两重院落传进来,她却没有往那边看一眼。
沈醉揣好茶壶,转眼看她:“春桃,把东西拿上,随我一起走。”
春桃却没动。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公子……我就不去了。”
沈醉停下动作。揣了一半的茶壶带子,就那么松松地垂着:“为什么?”
春桃的指尖攥着衣角,低低道:“公子如今是皇帝亲封的酒泉都尉了,是有官身的人。我……我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孩子,跟着公子一同进出,怕惹人闲话。”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起红来。
沈醉听罢,笑了笑。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到她面前:“谁说你是青楼女子?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春桃一愣。她接过纸来,展开,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春桃年幼,自愿卖身入怡红院……”
她的手指开始抖。那抖是从指尖开始,慢慢传到手腕,传到整条胳膊。她睁大了眼,又把那张纸往眼前凑了凑,像是在确认,又像是怕自己看错了。
“公子……这是……”
沈醉笑道:“昨日从老鸨手里要来,就是为了今日。现在,你早已经是良人了。”
春桃捧着那张纸,嘴唇翕动了几次,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眼泪“啪嗒”一声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她猛地抬头,哽咽道:“那……那以后,我就是公子的奴婢了。”
沈醉摇摇头,目光认真:“你不是谁的奴婢,你就是你。将来想去哪儿,想过什么日子,都凭你自己做主。”
他说着,从她手中拿过那张卖身契,走到桌边,从烛台上取了一盏灯火,“嗤”的一声点燃了纸角。
火苗舔着纸边,一点点往上蹿。泛黄的纸边在火光中卷曲、发黑,焦煳的气味在屋里散开。
门外的喧闹还在继续。刘正夫的随从们在院子里说着话,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声音隐隐传来。而在这间厢房里,只有火焰舔纸的细微声响。
可就在纸烧到一半的时候,春桃忽然纵身猛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