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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抬了手，纤细葱白的指尖轻轻向前一点。
都知道她指代的是那个明显已经精神崩溃的蓝衣青年，偏偏手指随意轻点，正正是冲着程昱的方向。
倒似乎，疯了的人是他一般。
程昱注意到了这点，心头火起：“你——”
“那不好说。”裴青羽接过话头，似是十分认真地想了想，“听说以前的确是有修行者参加过狩猎赛后，就变得疯疯癫癫，怎么治都治不好……原本大好前途，结果全都毁了，实在是可惜。”
夜曦玥恍然，露出几分同情之色：
“那确实是太遗憾了，毕竟能来参加狩猎赛的，都是各家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培养这么一个后辈出来不知要耗费多少资源，结果参加个狩猎赛就毁了，真是……”
程昱咬紧牙关，脸色精彩纷呈。
他当然知道这两人是故意一唱一和膈应他，但——他们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是此次队伍的领队，肩上担负着这几人的性命安危。
虽然他觉得情况根本没那么严重，可这种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忍不住目光微转，又看了那蓝衣青年一眼。
这要真的出事儿……他肯定也免不了被牵连责备。
正在此时，那蓝衣青年又惊叫了一声，嗓音沙哑，满是惊恐。
“别、别杀我……！”
他似是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程昱太阳穴直跳，思虑再三，终于还是大步上前，将那蓝衣青年按住，随后从他腰上取下了一枚白色木牌。
他指上一个用力，那木牌便化为齑粉，随风在他指缝间消散。
这便是要退赛了。
同一时刻，结界之外镇守的五位长老也都注意到了这道消息，
几人齐齐看向程斌，眼神各异。
“想不到第一个选择退赛的，竟是程家人。”
许奇峰似笑非笑地开口，眼中带着明显的取笑。
其实在这之前，狩猎场内就已经有人退赛，这句“第一个”，则是指代五大世家中的第一个。
程斌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冰霜——谁能想到，向来稳坐前二的程家，此次居然率先选择了退赛！
当然，出于安全等各方面的考量，主动退赛并不算是丢人事儿，只是如今做这事儿的是程家，就显得不同寻常起来。
程斌心里也很恼怒。
此时所有尚且还待在狩猎场的人，都被困在黑水境，陷入幻境的更是足足过了半数之多。
可偏偏程昱竟这么早就行动了！
分明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的，若程昱再沉稳些，也不至于让程家如此为人嘲笑！
谨慎没错，但过于谨慎，就是胆小怕事，毫无格局了。
程斌一直挺看重程昱，对他性格也算了解，按理说他是绝不会这么……
都是被那个夜曦玥影响了！
程斌看向裴远，冷声道：“看不出来，裴家此次请的这位，还真是本事不小呢。”
裴远尚未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周全明便笑着道：
“厉害的又何止她一人？我看那裴雪玉，也不错啊！都到这一步了，竟还坚持着不肯退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