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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认真对待的样子,心头不免一暖。
“坐炕上,”程厉招呼他,“暖和。”
“我穿着外衣呢,不合适,我坐椅子吧。”余芒说。
程厉皱眉:“哪儿那么多事儿?”说着伸手便把人拽过来。
温热由臀部蔓延到腰背,四肢,直到全身。余芒笑着说:“差点都忘了火炕这么舒服。”
俩人就这么在炕上肩并肩坐着,半天只有炉子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余芒想起什么,从旁边的羽绒服兜里掏初一小包东西和一个印着周大福的盒子。
他把那包乌漆嘛黑的东西倒出一些在程厉手上,说:“路上看见的,卖货老头着急回家,就剩这么一点儿了,都给我了。”
程厉辨认了一下,说:“黑天天儿。”
这种野果的正经名字程厉到现在也搞不清楚,只知道小时候在菜园子和荒地上随处都能摘到,吃完嘴唇和舌头全染成紫不溜丢的,像中了剧毒,现在倒成了稀罕玩意儿。
余芒把另外那个小盒打开,里面是条细款的铂金链子,坠着枚小巧简约的十字架,灯下闪闪发光。余芒记得,程厉说程红梅的信仰挺全球化的,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跟主走。
“阿姨过生日,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商场转了一圈,瞅着这个挺漂亮的,顺手买了。回头就说是你送的。”他说着,把盒子放到一边。
程厉有些讶异余芒的细心和周到,心底柔意剧烈翻涌,嘴上却埋怨:“这档次一下就提上去了,以后咋办?”
余芒心想,你还知道“以后”,嘴上却开玩笑:“谁叫我前几天把她儿子得罪了呢?”
俩人之间的那点龃龉竟然被余芒就这么大喇喇地说了出来,程厉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接话。半天,他只是低着头,把晒干的黑天天儿放在嘴里咀嚼,又酸又甜的滋味弥漫口腔,像此刻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程厉终于开口,依然是酸不拉几的语气:“学妹走了啊?”
余芒回答:“没有什么学妹,我瞎说呢。”
塌下来的天都没用女娲补,自己立马弥合了一多半。
程厉猛地抬头:“那学姐呢?”
余芒无奈:“哪儿又冒出来个学姐?”
“仙踪林呢?”
“我自己去的,喝了杯珍珠奶茶,噎嗓子。”
程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余芒,你有病吧?啥都没有你教育我干嘛?一会儿异性朋友,一会儿孤魂野鬼的,闹呢?”
余芒也觉得这事儿办得确实欠考虑。
“对不起啊,厉子。”他仔细解释,“那天我心里确实有些想不明白的问题,就觉得‘学妹’可能是个解题的思路。但后来想想,许是错了。”
这里面每一个字程厉都能听清楚,但凑在一起成了哑谜。
“说啥呢你?不是真病了吧。”程厉把手放在余芒的额头上,不灼不烫,温润微凉。
余芒倒是没躲,他近距离地看着程厉的眼睛,问:“你写的小说怎么一直都没更新?”
程厉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他缓缓放开余芒的额头,嘴角努力往上扬了扬,问:“诈我是吧?”
“我只是想知道,大学生断了胳膊,快疼死了,看山小子要怎么才能救他?”
斗室内顿时陷入死寂,唯有金鱼悠然自得。
从脚底窜起来的一阵阵凉意袭击了程厉,他终于后知后觉余芒得的是什么病了。
心病。
到底是干审计出身的,居然真叫他从浩如烟海的论坛帖子中把“七月十九”揪了出来。
程厉想,怪不得余芒那晚上五脊六兽的,人家的暗示几乎接近明示了,自己愣是没听出来其中玄机,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余芒读到了那些小说,也看到了躲在ID后面说“很喜欢他”的程厉。所以余芒慌了,甚至躲了出去,就是想着怎么和程厉这个不小心成了朋友的异类做切割。
可他今天又主动上门是什么意思?程厉实在整不明白,是觉得这儿有个堕落的灵魂需要被拯救?他余芒怎么不干脆把十字架链子挂自己脖子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