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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下,滚烫无比,视野沉没入黑暗。
他浑身轻颤着,血珠飘在周身写出疗愈仪式,暂且压下了伤势。
短短一两分钟后,脚步声出现在身后:“裴照?”
鹿云徊的声音。
他看着被染红的溪水,看着裴月明的背影,神情复杂:“怎么不等我来?”
“没时间了。”裴月明低声回答。
“……”鹿云徊沉默一瞬,快步走来,“我给你止血。”
影鸦落在裴月明肩头,望着鹿云徊。
在这一瞬,其实裴月明是觉得不对的——鹿云徊的神态动作,以及他周身的法则波动,都有一丝微妙的不同。
但他的身心,都到极限了。
但他看到了鹿云徊苍白的头发。
他还不适应影鸦的视角,一晃眼,那苍白好似变回墨黑,年轻的师父在山野间,正朝他大步走来。
“疼么?”
【长青】的光,覆盖上他的双眼。
眼部灼烧一样的疼,逐渐退去。
裴月明缓缓低头。
纯黑色的剑锋碎片,贯穿了他的心脏。
“……对不起。”鹿云徊在他耳边说,声音嘶哑,“裴照,我对不起你。”
“为了鹿欢,请你——”
“请你先睡去吧。”
【长青】光芒大盛。
那苍绿色的光芒,拥抱住他们二人。层层藤蔓般的枝条爬上裴月明的手,爬上他的身躯,顺着狂涌的鲜血,填入那颗被贯穿的心脏。
疼么?
一点也不。
死亡轻飘飘的,比阳光和树叶还要轻。
“……”裴月明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
在他面前,鹿云徊的身形枯败。血肉干涸了,皮肤如死去的树皮般剥落,他无声化作了飞灰。
大地颤动。
以生命为代价,越来越多的苍青藤蔓涌出,盖住裴月明的脸。群山都在涌动,土壤与植株千变万化,将他缓缓吞入地底。
随后,土壤归于原处,树木、溪流与植被,都安静地合拢回去。
溪水流淌,折射金色的阳光。
风还在吹着,一如多年前的午后。
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
唯有地底深处,那个被苍绿包裹着、陷入沉睡的人。
……
屠杀没再继续。
人们战战兢兢度过几日,传闻开始蔓延。
有人说,裴照大概死了。
刚开始相信的人很少。但连续过了许多天,裴照再没出现,这传闻愈演愈烈。
裴照真的死了吗?
怎么死的?谁杀了他?
无人能回答,只知道那身白衣再也没出现。
也许是某个夜狩反抗时,杀死了他吧。
人们这样说。
说得多了,也就信了。
唯有鹿欢不信。
与那个存在的对决该是惊天动地的,不可能无人知晓。除非……那两人,根本没见到祂。
她奔波数日,终于找去了那片山野。
一切都和过去一样熟悉。直到她来到林间,拨开柔软长草,见到那条清澈的溪流。
溪流旁的岩石,有几根不起眼的藤蔓。
鹿欢的身躯猛地颤抖。她走近了,摸过藤蔓。
它们属于【长青】。
只是枯死褪色了,她的指尖轻轻一碰,便散作灰烬,唯有根部蔓延到地下,不知深入何处。
鹿欢失神片刻,【梦中身】忽而疯了般向四周蔓延!
于是,她感受到了一场漆黑的梦。
那个梦实在太黑了,比死亡还要漆黑冰冷,没有尽头。
来自地下深处。
有人做着这样的一场梦。
“……”这段时间,种种不安的直觉,终于狰狞地暴露在眼前。
鹿欢缓缓跪倒在地。
父亲是怎么杀死裴照的?
鹿欢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长眠于此。
但,是为了什么呢?
鹿欢不记得那日,自己是怎么回到山下的了。
来接她的夜狩见到她,吓了一跳:“师姐,你这是什么了?!”
鹿欢浑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