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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尔依旧立在原地，连目光都没有移动过分毫，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门外的靳寒舟敲了很久，手臂早就酸了，手指也变得麻木，门板被他捶得一阵阵闷响，屋里却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他靠着冰凉的房门慢慢蹲了下去，浓重的无力感裹住了他，嗓音压得极低，一遍又一遍地恳求着。
“姐姐……别这样对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可以改掉所有毛病，可以扔掉拥有的一切，只要你能原谅我，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房门被推开的那个瞬间，蹲在门口的靳寒舟猛地抬起了头，眼底原本灰暗的绝望一下子被光亮填满了。
他脸上还挂着没散去的狼狈，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嘴角绷得很紧，整个人看上去既憔悴又可怜。
看到宋尔的那一刻，他眼里立刻燃起了满满的希望，像是终于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急忙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动作太猛，两条腿蹲得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算站稳，急迫地望向宋尔：“姐姐……你肯听我解释了？你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
靳寒舟的声音又哑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打探，满心都被失而复得的欢喜塞满了。
在他眼里，宋尔肯把门打开，那就是松口了，就是打算给他补救的机会了。
可下一秒，宋尔的动作直接扑灭了他所有期待的小火苗。
她侧过身让出一点空间，弯腰拎起了脚边那个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收纳箱，递到了靳寒舟面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疏远得像是在面对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路人。
“你的东西，全都在这里了。”
靳寒舟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收纳箱，连指尖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姐姐，你这是……”
“拿回去。”
宋尔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透着一股清冷，语气也特别坚决，“你走吧，别在这儿打扰到别人，这么做也没什么意义了。”
靳寒舟死死盯着她那副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的脸，心脏就像被谁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不要这些东西，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姐姐，你别跟我提分手，行不行？”
宋尔垂下眼睛，不去看他眼底那份狼狈和乞求，语气还是那么冷淡：“靳寒舟，我承认，这段时间我确实对你动了心，也真心想过要跟你好好走下去。”
靳寒舟猛地抬起头，眼里又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可紧接着，宋尔说出来的话就把这点期待彻底碾碎了。
“但我再怎么喜欢你，也没蠢到要一直待在一场骗局里面，更没蠢到要去当别人感情里那个插足的角色。”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眼底带着一种清晰的自嘲和清醒，“你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身边有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身上还背着家里定好的联姻，而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我玩不起你们那种感情上的游戏，也不想当你无聊时候拿来消遣的对象，更不想背上插足别人婚约的骂名，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不是的，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靳寒舟急得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想去抓住她的手腕，嘴里急切地解释着，“我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喜欢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有没有这层关系，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宋尔轻轻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态度还是那么决绝，“靳寒舟，我们就到这里为止吧。”
她说完这句话，就打算直接把门关上，彻底结束这场一切。
房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靳寒舟反应极快地伸出手，猛地挡到了门缝处。
厚重的木门重重压上他的手背，力道不轻，那片皮肤瞬间就泛红了。
“唔。”
他闷哼了一声，手背传来的疼痛很清晰，却半点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反而死死抵着门板，不肯退让哪怕一丁点。
宋尔被他这种不要命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住了关门的动作，看着他被门板压到发红的手背，心头莫名揪了一下，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一点慌乱和恼怒：“你是不是疯了？傻子！赶紧把手拿开！”
她明明满心都是愤怒和失望，明明已经下了决心要彻底决裂，可看到他这副执拗又笨拙的样子，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靳寒舟抬眼望着她，明明手背疼得隐隐发麻，脸上却硬是扯出了一抹浅浅的、带着委屈的笑意，眼底全是偏执和温柔：“我不拿开，拿开了，你就会关门，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姐姐，我宁愿疼一点，也不想就这样被你彻底推开。”
宋尔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执拗，又气又无奈。
她死死盯着他泛红的手背，沉默了好几秒，最后终究是败给了他这份固执，语气冷硬地开了口：“进来。”
说完，她松开抵着门板的手，转身径直走进了客厅，懒得再跟他继续僵持下去。
靳寒舟立刻把手收了回来，手背上已经被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看着格外刺眼。
他顾不上揉一揉伤处，连忙跟进屋里，乖巧地反手带上了房门，安静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惹她生气。
宋尔走到电视柜旁，弯腰拿出了家里常备的医药箱，随手丢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动作干脆又疏离。
“自己擦药。”
她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擦完赶紧走，别在我家多待一秒。”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进卧室，啪的一声关上了卧室门，彻底把两个人隔绝开来。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了靳寒舟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敞开的医药箱，又看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眼底满是无力。
靳寒舟缓缓蹲下身，慢慢翻开医药箱，取出了碘伏和棉签，动作笨拙又缓慢地给自己的手背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