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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天灾和凯多
那雷从天国之门上方的云层里落下来，没有任何预兆，笔直的从极高处垂直贯下，精准地落在凯多后背正中央。
撞击的瞬间，凯多脚下的云面炸开，一个直径数十步的巨坑在他脚下出现，坑底的云层被雷击产生的高温蒸成了白色的蒸汽，蒸汽从坑底翻涌上来，将整座天国之门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凯多整个人被那道雷砸得单膝跪地，狼牙棒脱手滚出去老远，棒头在云面上型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沟，后背那件黑羽毛大在雷击的瞬间化成了灰烬，露出底下那片被雷电烧得焦黑的皮肤，皮肤表面还残留着无数细小的金色电弧在啪作响。
莎莉叶收刀入鞘，朝那道雷落下的方向微微垂首。
「是神！」
天国之门下那些受伤的守卫们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同一个方向单膝跪下。
那些躲在云墙后面的青海商人和探险家们从墙后探出半个身子，看见凯多单膝跪在坑底丶后背还在冒烟的景象，又看见那些天门守卫全朝同一个方向跪下了，便也稀里糊涂地跟着跪了下去。
云层正在朝两侧缓缓裂开。某种强大的力量将云层从正中间朝南北两个方向推开，让出一道笔直的丶刀切般的豁口。
豁口边缘的云絮仍在翻涌，被日光从背面照亮，而豁口正中央，一道人形的金色雷电正在缓缓降下。
凯多从坑底站起来。后背的焦痕在几息之内便从焦黑转为暗红：丛暗红转为淡粉，新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焦痴底下长出来。
他的恢复力在整片大海上都是排得上号的一当年在神之谷被魔化洛克斯随手一甩砸进山壁里，不到半炷香便重新站起来了。
他将右手伸到背后，从肩胛骨的位置扯下一大片已经坏死的焦黑表皮，随手扔在地上0
「安努斯。」
他头望着那道正在降下的金色雷电，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好久不见。」
几个还跪在地上的天门守卫将头埋得更低了。
老守卫被同伴从碎云堆里刨出来，左臂歪在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嘴角还挂着一缕没擦乾净的血沫，看见安努斯的身影便用右拳抵在左胸前行了个天军礼。
「属下无能！」
安努斯朝他微微颔首，扫过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守卫。
「史基之后，来访问天国的变成了你么，凯多。看来我的这片故土，已经有了难以保持永恒宁静的迹象。」
「呜咯咯！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安努斯？将这片与世无争的天空暴露在世人面前的，正是你本人吧？」
「倒也是。」
凯多这话说得不算错。天国能有今天这副模样，一切的推手正是安努斯本人。空岛自古以来与世隔绝，或者说每座空岛都是天空中一朵孤零零的云，云上的人几乎很少有和外界交流的机会。
这个频率甚至比新世界的岛屿还要低得多，要知道以新世界那些恶劣的海况，岛屿之间也还是保持着基本的贸易和交流的。
可空岛不是这样，空岛和空岛之间连语言都不一定相通，更不用说与青海往来了。
是安努斯一手推翻了那些延续了数百年的封闭律法，是天军用航空飞船将那些散落在云海各处的岛云重新连接起来。
「你这家伙，在做和哈拉尔德同样的事情吧？」凯多将狼牙棒从地上捡起来扛回肩上，往前走了两步。
哈拉尔德。这个名字从凯多嘴里冒出来，倒让安努斯有些意外。
他记得凯多和哈拉尔德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
当年洛克斯海贼团造访艾尔巴夫时，凯多还是个跟在玲玲身后喝得烂醉丶被玲玲拎着耳朵从宴会厅里拖出去的毛头小子。
后来洛克斯和哈拉尔德决裂，凯多更是连艾尔巴夫的门都没再踏进去过。但这小子虽然看上去粗鲁莽撞，脑子却从来不是摆设。
凯多能将天国对外开放和哈拉尔德让艾尔巴夫加入世界之轮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说明他在新世界这几年没少观察大海上那些站在顶点的豪杰们各自在做什么。
「当然不是。凯多，你是不是有些在状况外了？就算是史基，入境也乖乖交了押金。
还是说，你自认为目前已然具备了和我相匹敌的实力？」
「呜咯咯！你在说什么呢？老子是为白龙的传说而来！那颗恶魔果实，在你的手中吧！」凯多笑意从眼睛里退出去。
安努斯没有回答。右手五指握紧了黄金权杖，金色电弧从指缝间溢出来，沿着杖身朝杖首的方向蔓延。
黄金权杖在雷电的冶炼下开始变形，杖身表面的暗金色光泽在电弧中变得越来越亮丶
越来越白，整柄权杖从固态软化成一团被雷电包裹的金色液体，液体在安努斯手中极快速地拉伸丶延展丶收窄，重新凝固时已经不是权杖的形状了。
那是一柄战矛，矛身笔直，矛尖狭长而锋利，矛身上分布着极细密的丶类似锻造纹理的暗金色纹路，矛刃边缘泛着一层炽白色的丶正在微微跳动的电弧。
凯多在洛克斯船上见过安努斯出手无数次，知道当那柄黄金权杖开始变形的时候，就意味着安努斯已经不打算再多费口舌了。
他将狼牙棒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紧棒柄，两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到膝盖以下，脚底下的云面被那股下压力压得朝外翻起一圈白色的碎絮。
「呜咯咯咯！来！安努斯！猜猜看现在的老子，是否能打倒你！」
狼牙棒挥出去，棒头从右上方斜着抡下来，目标是安努斯的左肩。
这一棒没有任何花巧，纯粹的蛮力加上霸气的缠绕，棒身周围的空气被高速挤压形成一层极薄的丶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膜。
黄金战矛从下往上撩起，矛尖与棒头撞在一起。撞击点爆开一圈冲击波，将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重新列队的天门守卫全给推出去老远。
凯多感觉自己的虎口震得发麻，棒柄在掌心里滑了半寸，后续发力出现一个极短暂的间隙。
安努斯抓住这个间隙，战矛顺着棒柄的弧度滑下去，矛尖削向凯多握棒的手指。凯多被迫松开了左手，右手单手握着棒柄朝后拖了一步。
仅仅一招，攻守便已易势。
凯多重新握紧棒柄，将狼牙棒挥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黑色旋风。棒头从不同的角度朝安努斯砸过去，每一棒都缠着浓烈的武装色，每一棒都足以将一座小山头从山体上敲下来。
但那些棒击不是落在空处，便是被战矛以极小的角度架开。
安努斯的双脚从头到尾没有移动过，只是在原地将战矛从左手换到右手丶从右手换回左手，矛身每一次偏转都刚好让棒头的落点偏开一到两寸。
那一到两寸的偏差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毫厘之差，在凯多看来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的棒越挥越快，越挥越重，脚下的云面被他的脚步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碎云被霸气震得漫天飞舞。
安努斯在凯多挥出第十四棒时终于移动了，他踏前一步，战矛从右侧横扫过去，矛身缠着金色的电弧与黑色的霸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黑交织的光弧。
凯多横棒格挡，矛身砸在棒柄正中，将凯多连人带棒推出去十几步远。
只是这一矛，边让凯多一直退到天国之门另一侧那根还没被撞断的立柱旁边才勉强停住。
凯多将头仰起来，发出一阵大笑。
「呜咯咯咯！痛快！比跟史基那混蛋打有意思多了！」
他将狼牙棒重新举起来，但这一次的握法和之前不一样了。棒柄被他握得更靠尾端，双手之间留出了大约两拳宽的间距，那是长柄武器在做大幅度抢击时才会用的握法。
更关键的是霸气。
武装色仍旧缠绕在棒身上，但在那层漆黑之外，又覆上了一层新的东西—
黑色的闪电，从棒柄与手掌接触的位置开始进发，沿着棒身朝棒头蔓延，在棒头上那几根最长最粗的铁刺尖端炸开一团一团极细密的丶类似暴风云中心才会出现的那种枝权状放电纹路。
整柄狼牙棒发出一种极低沉的丶类似数十面战鼓同时在极远处擂响的持续嗡鸣。
莎莉叶站在天国之门另一侧，右手按在刀柄上，翅膀不自觉地收紧。
凯多身上的霸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那攀升的幅度大到她的见闻色不需要刻意铺开便能感知到。
简直像是面前忽然升起了一面由纯粹暴力构成的丶正在不断升高的黑色墙壁。
「雷鸣八卦！」
凯多将这四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整个人从那团炸开的白色碎絮中射出去，狼牙棒高举过头，棒头上那些铁刺在黑色闪电的缠绕下亮得几乎看不清轮廓，朝安努斯当头砸下。
安努斯抬眼。那对白底银纹的翅膀在身后猛然完全展开，翼尖卷起的风将周围那些碎云吹得朝外侧翻涌出去。
黄金战矛在他手中转了一圈，矛尖朝上，矛柄朝下，武装色霸气从掌心灌入矛柄，霸王色霸气同时从体内爆发。
黑色的闪电从矛身上炸开，与缠绕在矛身上的金色电弧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类似熔化的太阳核心才会呈现出的那种炽烈到近平白炽的光泽。
「审判之矛！」
矛尖从下往上迎向砸下来的狼牙棒。
撞击的那一瞬间，整个天国之门周围的云海全都安静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在那一瞬间自动将声音屏蔽。
随即声波炸开，几根立柱上出现了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的纵向裂纹。
凯多感觉自己握棒的手臂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知觉，从指尖到肩膀，整条右臂的骨骼在这一击的反震力下发出一声极沉闷的闷响。狼牙棒从他手中脱手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十圈，棒头朝下扎进云海深处。
不止如此，凯多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撞穿了天国之门后方那道城墙，又从城墙另一侧穿出来，在云面上又滚了十几圈，最后仰面朝天躺在城墙废墟的边缘，胸口剧烈起伏着，右臂以一种极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侧。
安努斯从撞击产生的白雾中走出来。素白的衣袍上沾了几点从云面溅起来的碎屑，翅膀仍旧展开着，黄金战矛垂在身侧，矛尖上还在往下淌着极细密的金色电弧。
他走到凯多面前站定，将战矛的矛尖抵在凯多咽喉上。
凯多垂眼看了看抵在自己喉咙上的矛尖，又抬起眼看着安努斯。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只是弧度边缘多了一道从嘴角淌下来的血线，血线沿着下颌流到胡茬上。
「等等！」
安努斯停手，冷漠而平静地俯视着凯多。
凯多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把呼吸理顺。右臂的骨折处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他能感觉到断骨两端已经开始重新对位，骨痂正在生成，再过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那条手臂就能重新动了。
但现在他还动不了，所以他必须用嘴来说。
「老子想要那颗恶魔果实。青龙果实，在你的手上！给老子！老子愿意用足够价值的东西来换！」
「现在的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老子不会放弃的。老子已经组建了一支以暴力为尊的海贼团，新世界里敢跟海军正面开战的独此一家。你要什么条件，尽管开！老子可以把那支海贼团分你一半，你也有指示它的权力！」
「我对指示一群崇尚暴力的人去打架没有兴趣。不过条件倒是可以谈谈。」安努斯将战矛朝后收了半寸。
凯多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紧接着安努斯说出的话让凯多陷入沉默。
「青龙果实可以给你。作为交换，你在天军服役一年。」
凯多将那条已经恢复了些许知觉的右臂从身侧抬起来，手指一根一根地握紧，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不可能！」
「老子已经发誓不会再屈服于任何人。就算是洛克斯也不例外。让老子在你手底下当一年兵，不如让老子从这里跳下去！」
安努斯没有接话。
殿堂外那片被两人打斗搅得乱七八糟的云海在正午的日光里翻涌着，碎云正在缓慢地重新聚拢，将天国之门下那些被砸出来的大坑一点一点地填平。
莎莉叶仍旧站在天国之门另一侧，右手已经松开了刀柄。那几个还趴在地上的青海商人见动静平息了，战战兢兢地从釉云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这边张望。
「那就换个条件。」
安努斯将战矛从凯多咽喉前方移开，矛尖朝下插进云面里，双手交叠在矛柄顶端。
「以后无条件替我做十件事。」
「十件太多。五件。」
「七件。」
凯多想了想，点了下头。
「七件。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你让我干什么一只要不违背老子的原则，老子替你办！」
「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你的海贼团遇到露娜利亚族，第一时间献给我。」
「露娜利亚族？呜咯咯咯！那个女人不就是露娜利亚族的吗？你还要？」
「越多越好。」
凯多从地上坐起来，右臂已经完全恢复了，用那只刚接好的手在胸口那摊血迹上随意抹了一把，然后撑着地面站起身。站直之后的凯多依旧是那个能让人仰断脖子的体型，但此刻他站在安努斯面前，却没了刚来天国之门时那股子蛮横的嚣张气焰。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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