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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日首个真正触及成本核心的问题。
李越没有回避。
「我不要求大唐短期拥有完整半导体产业。」
「唐方目前需要的是适用。」
「大唐需要稳定的政务通信与城市通信，铁路沿线需要可靠的调度系统。」
「百姓暂时不需要人人手持智慧型手机，但州县需要电话局，乡镇需要固定通信站，铁路施工队需要无线电，边疆需要应急联络。」
「卫星通信承载力太低，而且先进与否，不是唐方当前最看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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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定便宜且容易维护，才最重要。」
任正非目光微动。
李越看着他继续说道：「华为可以为大唐专门设计简化产品。」
「设备只要能够运行十年，只要大唐学员能逐步掌握维护方法，就是最适合我们的产品。」
「至于产业链，唐方可以从基础装配开始。」
「晶片暂时依靠现代供应，日后再逐步补足。」
李泰插话道：「科学院已经有电工丶无线电丶材料与精密加工学科，基础虽薄弱，却不是无人可教。」
「华为若派教师，大唐可从全国挑选学员，学员俸禄与后续岗位，全部由政务院负责。」
任正非看了眼华为团队中的技术负责人。
双方低声商量片刻。
任正非才缓缓说道：「若目标是建设适合大唐条件的基础通信体系，不追求照搬现代网络，那么可以谈。」
「但前期投入依然不小。」
「可以由唐方用资源丶长期采购与市场经营权进行补偿。」
高士廉接过话头。
「华为所需稀有金属以及能源项目配额，都可列入协议。」
「唐方也可承诺公共项目优先采购合资公司产品。」
「合同期限可长，价格则由联合委员会定期核算，绝不让企业亏损。」
任正非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华为的问题刚落下，迈瑞与几家医药企业的负责人又提出疑虑。
「医疗设备比通信设备更受条件限制。」
「很多精密仪器需要恒温和稳定电力还有洁净环境。」
「若基层医院连基本条件都不具备，设备送过去也可能闲置。」
孙济民作为洛阳药行代表，听得很认真。
等现代医疗企业说完，他才拱手开口。
「诸位所虑，我方医者也曾提过。」
「我朝过去诊病多靠望闻问切，药材加工与病房洁净都有不足。」
「可孙思邈院长已经受命主持大唐医科大学，长安人民医院也在筹建。」
「唐方不会把精密器械直接扔给县中医者，让他们自行琢磨。」
「我们希望先从四城的中心医院做起，等中心医院能够稳定运行，再向下推广。」
会议厅安静了片刻。
李越接着说道：「医疗企业的收益，不只来自卖设备。」
「大唐数千万百姓不是数字。他们会生病会受伤，也希望活得更久。」
「只要定价符合大唐承受能力，医疗产业很难没有市场。」
「唐方还可以对基础诊疗实行政府采购，贫困百姓付不起费用的部分，由财政与医疗基金补足。」
迈瑞负责人看向身边同事，神色明显缓和。
「若基础医院与政府采购同时推进，我们愿意提交细化方案。」
「好。」
李越点头。
大疆方面的问题与华为相似，却又更加直接。
王涛把陇右地图放大。
「大唐允许无人机开展测绘与应急搜救，这些场景都很合适。」
「难点在于飞行测试。」
「现代空域管理严格，许多极端测试场景，组织成本很高。」
「唐方能够提供多大区域？」
李越没有回答，而是拿起遥控器切换了屏幕。
陇右荒漠地带的卫星地图顿时占满墙面。
河西走廊以北丶天山南北丶阿勒泰周边丶塔里木盆地边缘，数片用淡红色标出的区域连成大片。
地图下方写着几个字：
「技术验证专区备选区域。」
王涛身体微微前倾。
其他高科技企业的负责人也抬起了头。
李越说道：「这是唐方准备开放的技术验证专区。」
「首批区域位于陇右及新纳西域的荒漠戈壁与无人山地。」
「面积究竟多大，可以根据企业需求协商。」
「所有测试，都可申请。」
「场地费用全免。」
「道路若不够，企业可以自行修建，也可以按照项目需要建设。」
「唐方不收租金或者测试费。」
雷军放下了手中的笔。
「全免？」
「全免。」
李越笑了笑。
「大唐别的东西缺，荒地真不缺。」
「只要不危及百姓生命财产，企业获批后，可以按照方案独立组织测试。」
「现代许多难做长周期验证以及成本高得让人头疼的测试项目，那里都能做。」
王传福与雷军对视了眼。
比亚迪的技术人员迅速打开电脑，翻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测试需求。
大疆团队更是直接在地图上圈起几处区域。
王涛低头看了许久，抬头时已经露出笑意。
「若这些条件能写进正式协议，大疆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们甚至可以把部分长期测试团队直接放在那里。」
雷军靠在椅背上半开玩笑道：「殿下，你们功课做的很足啊！」
李越摊开手。
「互相解决难处，才叫合作。」
「若只有唐方得利，诸位迟早会离开，若只有现代企业赚钱，大唐百姓也不会支持。」
王传福笑道：「有市场有资源，还有免费试验场，车企若还不动心，那只能说明不想做产品了。」
气氛到这里，已经比会议开始时活跃许多。
每家提的问题都很现实。
大唐的市场固然诱人，可缺少基础设施也是真实风险。
任何环节没有说清，都可能在落地后变成麻烦。
褚遂良负责财政与税务解释，高士廉负责记录法律条款。
长孙无忌则不断在商业利益与唐方底线间寻找平衡。
李靖原本很少开口，直到顺丰谈及西域物流安全才会说上几句。
随后，深度求索与月之暗面谈到数据问题。
李越的态度明确。
「大唐政务数据与资料主权属于大唐。」
「相关模型可以在隔离环境中部署，企业负责技术支持，未经许可不得把原始数据带回现代。」
磋商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桌上的水杯换了数轮，纸质草案也被不断增删。
原本最让现代企业犹豫的合资要求，经过规则细化，逐渐变得可以接受。
但真正让气氛发生彻底变化的，还是李越随后拿出的圣旨。
他从随身文件袋中取出装有扫描件的红色封套。
「诸位，陛下离开北京前，留下了这道旨意。」
长孙无忌看见封套，眉梢微动。
李越将圣旨扫描件投放到屏幕上。
「凡依两界协议入驻大唐之现代企业，皆视同大唐特许国有合作企业。」
「普通州县官府和专区管理机构，无权擅自查封丶审判或没收企业财产。」
「若发生纠纷，由两界联合委员会专属法庭受理。」
「现代企业正式派驻员工，享有外交豁免待遇。」
会议厅内的声音突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