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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过的很慢。
王宇坐在工位上，把手上那几份常规的工作处理完。
刘洋今天下午特别活跃，有事没事就在王宇身后来回溜达。
王宇装作若无其事的翻了几页档案，但心思始终没法完全静下来。
下班前十分钟，王宇收拾好桌面。
怀里的东西始终没拿出来，收拾好办公桌，王宇就离开了办公室。
出门前，他给齐欢打电话，确认他在附近，就让齐欢到后门接他。
穿过一楼走廊，从侧面的消防通道绕到了单位后门。
后门对着一条僻静的小巷，，平时很少有人走。
王宇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
年已过，距离春天正式来临，还需要时间。
赵斌已经等在后门了，他靠在一辆旧桑塔纳的车门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
见王宇出来，冲他点点头。
王宇朝着赵斌走过去，看到了不远处齐欢的车，跟他摆了摆手。
赵斌也朝那边看了一眼，拉开车门：“上车说。”
王宇钻进去，赵斌也绕到驾驶座坐好。
车子一直发动着，车里很暖，车窗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你家里人来接你了？”赵斌问。
“是齐欢大哥，最近他接送我上下班。”
王宇的话，让赵斌也郑重起来：“遇到麻烦了？”
他是知道齐欢的，当初王宇去出差，到偏远地区，就带了这个人，像是保镖。
王宇犹豫了一下：“赵老师，我能信任你吗？”
赵斌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转到王宇这边，看了他几秒才开口。
“你既然给我打电话，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王宇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对，赵老师您说的对。”
他想了想，案卷的事不方便透漏，不管赵斌值不值得信任，王宇并非是想要拉他下水。
“赵老师，今天找你，其实我是想问，罗主任，值得信任吗？”
这回换成赵斌意外了，他沉默了片刻，看向王宇的表情已经麻木，眼神却有些复杂。
“我跟罗主任认识很久，但我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我不问她要你做什么你才会怀疑，但你记住，有些事到了一定的地步，谁都可能会是棋子。你能做的，只有多留个心眼，给自己多留一条路。”
见王宇没有吭声，赵斌又补充了一句：“包括我。”
“包括你？”
赵斌想要笑一下，但他做不出表情，只能轻轻的嗯了一声。
王宇没有再说话了，看似赵斌老师什么都没回答，却也好像什么都回答了。
车内两人安静了许久，赵斌的这辆车太老，老到风口吹了暖风出来，都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老师，我只想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事，我只是想在自己有能力的同时，能帮那些需要的人求一个公平公正，能还原事情原本的真相。”
赵斌点点头，淡淡的说道：“这才是你。”
王宇抿了抿嘴：“赵老师，我没有问题了，今天麻烦你，不如我请你吃顿饭吧。”
赵斌摆摆手，看了眼时间：“早点回去吧，饭有什么好吃的。”
王宇也知道赵斌的为人，就没勉强。
刚要下车，赵斌又说道：“等你这件事办完，如果....就来帮我做事吧。”
王宇开门的手伸到一半，他听到赵斌老师这话，突然心里的那点紧张感一下子就没了。
这世界上，并不都是那些复杂的人心。
还有人跟他一样，很纯粹。
“好。”
..........
第二天一早，王宇将彭志强给的资料交给了罗主任。
罗主任说她会仔细看一遍，让王宇先梳理其他资料，看看有没有遗漏。
之后几天，这个案子便再没有什么进展。
王宇也没有去问，更没有主动去查顾明远。
直到周三下午，王宇收到了彭志强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几个字：“王法医，我有新的东西，能见一面吗？”
王宇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回了一条：“明天中午，老地方。”
当天晚上下班时，王宇跟齐欢说了明天跟彭志强约见的事。
齐欢点点头：“我会在附近盯着。”
有齐大哥在，王宇的安全感蹭蹭往上涨。
到了第二天约定的时间，王宇提前离开单位。
齐欢开车带他去了窄巷茶馆，车子进不去，王宇便自己下车往里走。
茶馆地处偏僻，平日里偶尔有几个老邻居过来喝喝茶聊聊天，平日里生意并不旺。
今日天有些阴，又是大中午，茶馆里依旧没什么人。
一个老头是这茶馆的老板，正在柜台后面刷着手机。
听到进人，抬头招呼一声，王宇指了指依旧坐在角落是彭志强，他便又低头刷起手机。
王宇走过去坐下，彭志强身上还是那件掉了皮的旧夹克。
他似乎几天没有刮过胡子了，整个人显得更加沧桑。
“王法医，上次给你的那些材料里，还有一样东西我没有放进去。”
彭志强直入主题，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了王宇面前：“这是一份录音。”
“当年我私下找过鉴定所的一个办事员，那人喝多了酒跟我说的，说他们的报告是有人打过招呼的。录音我一直留着，没敢交出去，怕没到法院就被扣了。”
王宇接过信封，没有拆开：“那你为什么现在选择交给我？”
彭志强看着王宇，眼睛有些浑浊发黄。
他看了王宇许久，才重重的喘了一声气：“我累了，这些年因为这个官司，几乎搞得家破人亡。”
彭志强移开目光，看向别处，目光却不聚焦。
“王法医，我也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你查这个案子是为了什么？你....”
“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你，可我还能信谁？”
彭志强苦笑一声：“受伤之后，地里的活我都干不了了，那点赔偿，我觉得不够，不合理，可我只是一个农民，没有人帮我，我只能自己学着去给自己求个公正。”
“七年啊，这七年，我一个没多少文化的农民，都学会怎么写状子，法院是什么流程了，可是我发现，我懂的越多，赢的希望就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