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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法医那边，王宇依旧是每周都抽出两三天的时间过去。
跟着刘法医打下手，王宇学到了不少东西，只是他想正式拜师，刘法医却始终不肯。
等到了首都又落雪的时候，刘法医退休了。
退休那天，分局给刘法医办了一个小小的欢送会，王宇也去了。
整个分局的人都认识王宇了，知道他是刘法医的徒弟，虽然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王宇就跟那关门亲传弟子一样。
许多事，都是刘法医私下打过招呼，王宇才有那么多机会亲自上手学习。
欢送会上，刘法医脱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新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面对着那些共事了几十年的老同事，只说了三句话。
“谢谢大家。”
“都回去吧。”
“别送了。”
然后就下了台离开了，连杯水都没喝。
王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忽然觉得这个老头比他认识的任何人都要酷。
不是那种可以的、表演出来的酷，是一种从骨头里长出来的、跟了他一辈子、不拐弯抹角的酷。
他就是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是，到退休也不会变。
醒过神来，王宇赶忙抬脚跟了出去。
刘法医在办公室，王宇推门进去，发现这里面几乎已经搬空了。
桌上那盆快要枯死的植物不见了，墙上那副人体骨骼的挂图也不见了，只有那张办公桌还留在原地。
桌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印子，是搪瓷茶缸常年放在那里留下的。
刘法医正在收拾最后一点东西，他的一些个人用品，都装在一个大纸箱里。
抱起纸箱，刘法医看向有些呆呆的王宇。
“你回家还是跟我走？”
王宇下意识的说道：“跟你走。”
刘法医没再吭声，抱着大纸箱往外走。
今天王宇自己开车过来的，刘法医让他跟在自己后面，也上了车。
路上，王宇就静静的跟着刘法医的车，一直跟到了他家里。
房门一打开，一股饭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刘法医的爱人面带笑容的招呼着王宇：“小王来了啊，快进屋。”
老太太要接刘法医的箱子，刘法医说重，自己搬去了房间里头。
“你们回来的及时，这饭菜刚好，赶紧去洗洗手，准备开饭了。”
王宇不是第一次来，但也没来过几次，不过在这里却不会拘谨。
刘法医的爱人，就像是他奶奶一样，非常的和蔼。
他们的孩子不经常回来，平日里就老两口简简单单的过日子。
王宇偶尔过来的那一两次，老太太都很开心。
今天是刘法医退休的重要日子，做了满满一大桌的饭菜。
还准备了一瓶好酒，是想让王宇陪着刘法医喝点。
王宇虽然酒量不行，却没有推辞。
饭桌上，刘法医说的不多，王宇甚至看不出来他的情绪是不是很失落。
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从做了几十年的岗位退休，大概会觉得心里很空吧。
可刘法医什么都没说，只是叮嘱王宇，酒量不行就少喝点，一会儿不要自己开车，叫个代驾。
王宇连连点头，陪着刘法医慢慢的喝酒吃饭。
等刘法医的爱人先吃完下了桌，把空间让给他们两个。
刘法医才开口又交代一些旁的事。
“你现在的水平，去哪个鉴定中心都能直接上岗，以后分局那边不用过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王宇想了想，摇摇头：“老师，我也不知道。去鉴定中心工作的事，我还没完全下定决心。”
“我也能理解，反正你还年轻，多想想也好。”刘法医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不过你要是有这个心思，我可以帮你找个地方，不需要工作年限限制。”
王宇端起酒杯，顿了顿：“谢谢老师，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吃完饭，王宇没叫齐欢来，自己喊了个代驾。
等代驾的时候，刘法医陪王宇在门口待了一会儿。
“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刘法医说道。
王宇点点头：“老师，您退休了以后，打算做点什么？”
刘法医看了王宇一眼：“我工作了这么多年，还不能什么都不干，就歇着了？”
王宇有些尴尬的挠头，呵呵的傻笑。
代驾来的很快，王宇跟刘法医打了招呼，上了车。
汽车离开刘法医家的小区，王宇回头看，刘法医一直站在那，直到看不见。
回到家里，王宇上了楼。
电梯门一开，正对着壮壮的屁股。
小家伙屁股撅老高，在推着一辆挖掘机玩具车，那小车可以坐个五六岁的孩子，比壮壮人都高。
“又有新车了啊？”
这辆车王宇没见过，在一旁陪着壮壮玩的李阿姨闻言说道：“是他姥爷给买的，拿回来可稀罕了呢，玩了一下午了。”
李阿姨是东北人，来首都好多年了，说话还带着乡音，王宇听着也亲切。
“姥爷又给你买车了啊，壮壮，谢谢姥爷了吗？”
壮壮听到，立马转身站直了，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很大声的喊了一句：“谢谢！”
王宇哈哈的笑，萌萌从客厅过来，走近了闻到一股酒味：“喝酒了？”
“嗯，去了刘老师家里。”王宇把包递给萌萌，自己脱了外套。
萌萌惊讶道：“那你自己开车回来的？”
“哪能呢？我叫了代驾。”王宇换了鞋，走到还在捯饬车的儿子旁边蹲下，想跟他贴个脸儿。
被壮壮用小手用力的推开：“爸爸臭。”
萌萌哈哈大笑，拉起王宇：“对，你爸爸太臭了，让他去洗洗澡再来亲亲壮壮。”
壮壮头也不抬的回应：“好！”
王宇也无奈的顺着力道站起来，刚要说话，看到齐欢站在他自己房间门口。
“齐哥。”
齐欢点点头，开口说道：“下次不用叫代驾，提前给我打电话。”
说完，齐欢就转身回屋了，王宇愣了一下，慢了半拍才说了一声好。
萌萌憋着笑，拉着王宇回卧室，走到客厅，又跟爷爷打了声招呼。
一问才知道，老丈人把车送回来就走了，那边天冷了停工，他还有些别的事要处理，办完就回来了。
王宇应着声，还想跟爷爷再唠会，就被萌萌拖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