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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凛川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脚。
谢共秋上前两步，停在谢鸿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外祖父？”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也配？”
谢鸿文脸色一白，嘴唇微微颤抖，“你娘呢？”
他像是没有听见谢共秋的话，急切地问道，“我要见梳桐，让她来见我！”
谢共秋冷声开口，“你不配见我娘。”
谢鸿文怔了一下，随即恼怒道，“我是她的父亲！她怎么能不见我？你让她来，我有话要和她说！”
“父亲？”谢共秋眼底的寒意更深。
“你若真把她当成女儿，当年为何要亲手将她推入绝境？她被你逼得离开谢家流落在外的时候，你可曾有过半点不忍？”
“你将她囚进在禁地十几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你的女儿？”
谢鸿文的神情一阵扭曲，像是被戳中了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谢共秋盯着他，继续问道，“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狠心这样对她？”
“我能怎么办！”
谢鸿文突然失空地大吼起来，声音在狭窄的地牢中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火光都晃了几下。
“我是谢家家主！我若是资质平庸，如何坐稳家主之位？我若不能突破，如何带领谢家继续稳居世家之首？谢家养了他们，他们为谢家的大业做出牺牲，本就是他们的福气！”
他双目赤红，神情癫狂，仿佛只要声音足够大，便能将自己做过的一切都说成理所当然。
“他们是谢家的人，享受了谢家的资源，就该为谢家付出！梳桐也是一样！她既然生在谢家，就该听从家族安排！”
谢共秋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亲情也随之消散。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既然一切都是为了谢家，那你为什么还要和魔族勾结？”
谢鸿文神色一僵。
“你可知道因为你，谢家如今已经彻底毁了？不仅没有保住世家之首的位置，反而被各大世家和宗门吞吃得干干净净。你费尽心思想守住的谢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哈哈哈哈...”
谢鸿文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利而疯狂，听得人心中发寒。
“为什么？自然是为了统御人族！”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野心。
“只要魔族攻入人族腹地，我便能借魔族之势铲除所有不服谢家的势力！”
“等我掌控了苍玄大陆，你就是大陆上最受人尊敬的谢家公子！到那时，所有人都要仰望你，所有人都要对你俯首称臣！”
叶凛川冷冷打断他的畅想，“谢郎君的无上尊荣，我自会给他。”
“用不着你在这里替他安排。”
谢鸿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缓缓转头看向叶凛川，目光从叶凛川握着谢共秋的手上掠过，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狰狞。
“报应。”
他突然再次大笑起来，“真是报应啊！我谢鸿文只有梳桐一个亲生女儿，如今唯一的孙子竟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他死死盯着谢共秋，眼中满是恶毒。
“你跟这么个男人在一起，丢不丢人？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堂堂谢家公子，竟然不知廉耻地与男子相恋，简直是有悖人伦！”
牢房中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叶凛川眼眸微眯，周身灵力隐隐涌动。
谢共秋却比他更快一步开口，“不是。”
他神色冰冷，语气平静又冷漠，“谢家的脸是被你丢尽的，也是被你亲手毁掉的。”
谢鸿文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谢共秋没有再与他争辩，抬手取出一枚蓝色晶石。
晶石呈长条状，通体澄澈，内部仿佛有水光流转。
它一出现，地牢中的灵力便微微震荡起来，隐隐透出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就让谢家列祖列宗，亲自惩戒你吧。”
谢鸿文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枚晶石，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家主印？”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不可能！家主印怎么会在你手里？！”
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骤然变得惊骇。
“所以当初在禁地接受传承的人，是你？”
谢共秋垂眸看着他，淡淡道，“没错，是我。”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晶石按入谢鸿文的丹田。
谢鸿文甚至来不及挣扎，体内的灵力便像是决堤一般，疯狂朝着晶石涌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地牢。
谢鸿文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原本充盈在经脉中的灵力被强行抽离，丹田之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连骨髓都被一寸寸碾碎。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谢共秋，眼中充满不甘与怨毒。
“你这个孽障！我是你的外祖父！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我！”
谢共秋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
晶石散发出的蓝光越来越盛，谢鸿文体内的灵力也在迅速溃散。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止修为被一点点剥离。
叶凛川搓了搓手指，目光落在谢鸿文身上。
这种人直接应该一掌拍成肉泥。
可是当他看见谢共秋眼中的恨意时，终究还是收回了灵力。
这仇得谢共同自己动手才解气。
不知过了多久，谢鸿文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晶石将他体内的功力吸收得一干二净。
他的丹田彻底破碎，经脉尽毁，再也没有半点修炼的可能。
谢鸿文像一块破布般瘫倒在地，浑身毛孔不断渗出鲜血，原本乌黑的头发也在转眼间变得花白。
谢共秋抬手收回晶石，蓝光随之消散。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谢鸿文，声音里没有恨也没有一丝怜悯。
“我不杀你，你能活到什么时候，就看你的命了。”
他不会杀死谢鸿文。
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顾及什么血脉至亲，而是不想让谢梳桐背上养出一个残害亲族之子的名声。
谢鸿文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便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谢共秋转身走出牢房。
地牢外，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驱散了身上的阴冷。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望着久违的天光，缓缓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第181章赶回去吃晚饭
叶凛川握住谢共秋的手，将他微凉的指尖拢进掌心。
“谢郎君，我们去找太爷爷吧。”
谢共秋收回目光，偏头看他，感谢的话已经到了唇边，在撞上那双明亮的眼眸时又悄然咽了回去。
他轻轻回握住叶凛川的手，“嗯，好。”
两人走进城主府大厅时，里面正争论不休。
此次魔患虽暂时平息，后续驻守却是个难题。
人魔两族的交界绵延百万里，寻常结界挡不住高阶魔修，若只在几处要道设防，又难免顾此失彼。
各宗各族都愿意出人，可一谈到驻守人数和轮换年限，以及谁来填补最危险的几处缺口，就谁也不肯轻易松口。
裴修然听得眉心微蹙，瞥见门外的两人神色才缓和了些。
“小川，凌之，过来坐这里。”
叶凛川拉着谢共秋在他身旁坐下，随手替谢共秋倒了杯茶，这才问道，“太爷爷，你们在争什么？”
裴修然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魔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边境不能无人镇守，可低阶修士挡不住高阶魔修，各家也不可能将所有高手长年留在此处。”
说到底，他们缺的不是几队巡守弟子，而是一道真正能拦住魔族的防线。
叶凛川听完，随口说道，“那我替你们设一道屏障便是。”
大厅里的争论声顿时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留在他身上。
叶凛川抬眼看向众人，补了一句，“渡劫期也越不过去，需要吗？”
“需要！”
齐宗主应得极快，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轻咳一声。
“只是边境如此辽阔，叶小友当真有把握？”
叶凛川点头，“可以。”
齐宗主眼中顿时多了几分热切，他看了看裴修然，略一迟疑，还是问出了口，“冒昧问一句，裴家先前修复的那些功法，可也是出自小友之手？”
“是我。”叶凛川问，“怎么了？”
齐宗主不由坐直了身子，“我青云宗也存有几部残缺功法，不知小友日后可否拨冗一观？酬劳之事，必不会让小友吃亏。”
“修复功法？”
旁边几人齐齐转头。
功法传承残缺之苦，各家或多或少都受过。
许多功法只差寥寥数句，便让后人困顿数百年，甚至再也无人能修到先祖的境界。
若叶凛川当真有这个本事...
众人的目光顿时变了。
还未等有人开口，天罗宗宗主便嗤笑出声，“老齐，你倒是心急，边境的屏障尚未见着，修复功法的事就先谈上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从叶凛川身上扫过，“那些残卷我们钻研多年都未能补全，他一个年轻后辈能轻易修复？”
齐宗主皱眉，“夏宗主，年岁可不等于本事。”
“本事总得见过才算。”
夏宗主说罢又看向裴修然，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
“不过，我方才听见他叫你太爷爷？不知裴公子何时成的亲，又何时多了这么个大重孙？竟也不知会我们一声。”
裴修然放下茶盏，“裴家的家事，不劳夏宗主费心。”
“谁有闲心管你裴家的家事？”
夏宗主冷哼一声，目光一转，落到一旁戴着面具的上官玄月身上。
“只是如今议的是抵御魔族的大事，有些人的身份总该弄清楚，此人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究竟是何缘故？”
上官玄月垂在袖中的手骤然收紧。
夏宗主盯着他，声音微沉，“莫不是裴家连魔修也敢往这里带？”
“夏宗主，慎言！”
齐宗主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震得轻响。
夏宗主有些意外，视线在他和上官玄月之间转了一圈。
“我问的是裴家，齐宗主这么着急做什么？难不成你也认得他？”
上官玄月指节绷得发白，一缕死气差点要从袖口溢出，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裴修然的声音随之响起，“人是我带来的，身份也由我担保。夏宗主若有实证尽可拿出来，若只是借题生事，便不必再说了。”
裴家与天罗宗皆以丹道立足，多年来在丹药生意上互有争夺，彼此早有积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