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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璃歌虽自小待连枝亲厚,可到底主仆有别,姒璃歌摆出公主的尊范来,连枝纵使心存疑虑,可到底也是不敢违抗,只乖乖地替姒璃歌磨墨。
只是一边磨,一边看向姒璃歌,一副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姒璃歌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径直在书柜里翻找,终于在抽屉的角落里,寻出了一沓蒙尘许久的绢帛来。
回想当初,她舍不得用绢帛,平日里画图练字,都用民间的黄草纸,这沓绢帛放在角落里,迁都之时,兵荒马乱的,竟忘了带走,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姒璃歌微微一叹,将那娟帛铺了开来。提笔沾了沾墨,便准备落笔。
“殿下!”连枝心中一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一把就抓住了姒璃歌的手腕。
“嗯?”姒璃歌轻轻地嗯了一声,只抬眼淡淡地看着她。
连枝咬了咬牙,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宫门,朝着姒璃歌凑近了些,俯在她的耳侧,压着嗓子轻声道:“殿下当真要将这布防图画给他?就不怕……”
“我心中有数!”姒璃歌没等连枝说完,径直截断了她的话。神色不变地提笔,在绢帛上画了一道竖线。
连枝心头一噎,看着那道竖线不明所以。“殿下这是?”
姒璃歌头也未抬,只又刷刷几笔,在那娟帛上挥墨,不过须臾,绢帛上便现出了一块耳状的图形。
竖线,耳朵?隔墙有耳?连枝愣愣地眨着眼,而后看向姒璃歌的神色便有了慌张之色。
姒璃歌却不紧不慢地,一边继续在绢帛上画着,一边道:“怕什么,淳于陛下还想要我的布防图,自然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话音将落,还没等连枝将心态调整过来,只听嘭的一声,宫门瞬间被打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眨眼便将她们团团围住。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连枝一张小脸瞬间惨白,却仍是第一时间挡到了姒璃歌的前头,伸开双臂,挡在了姒璃歌身侧,不让那些侍卫靠近姒璃歌。
只是,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对于这些侍卫来说,无疑是膛臂挡车,哪里能起到什么作用。
当首的侍卫统领轻轻一推,便将连枝推离了姒璃歌身边,猿臂一捞,径直夺了姒璃歌正在作图的那张绢帛。
连枝不由心头一紧,作势便要冲上前去,夺那绢帛,奈何却被两名侍卫钳住了双臂,摁在了原地,半点动弹不得,只焦急的叫道:“殿下!”
姒璃歌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安抚道:“连枝莫急,我没事!”
随着她的声音,那侍卫统领将那绢帛一甩,展了开来。
只见绢帛之上,寥寥数笔,却是勾勒出了一座小山坡的模样,山顶之上,林石掩映之处,隐隐露出亭台一角。哪里还有那一竖一耳朵的影子。
连枝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早年还在鸣鹿城的时候,她会偶尔替姒璃歌出宫跑腿办些小事,却是借着办事之便,去过江心岛的。
江心岛的景色,在这鸣鹿城,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的一景。
但凡去过江心岛的人,只消看上一眼,都能辩得出来,姒璃歌这绢帛上画的正是江心岛上的那座草亭周围的景色。
正巧,这一队侍卫,都是从淳于郢的亲卫里拨出来的,白日里,正巧去过江心岛。
姒璃歌拿着笔,在手中转了转,那笔头的墨汁,却没让飞溅出半点,极是惬意的样子,看着那侍卫统领道:“淳于陛下这是不想要布防图了?”
淳于郢将她拘这里,又派了重兵监视,这般大费周章,怎会不想要布防图?那侍卫统领奉旨办事,焉有不知之理?
“既然知道陛下要布防图,还不赶紧给我画,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借机拖延!”那侍卫统领脸色极是难看,只将那绢帛一把朝着姒璃歌甩了过去。
姒璃歌只拿笔轻轻一接,那沾了墨汁的笔尖,便生生在那绢帛上晕染出一个大黑团来。
“你!”她这一番动作,落在那些侍卫的眼里,无疑是在向淳于郢挑衅示威,不由怒从心起。
眼见那侍卫统领就要发作,姒璃歌却转了身,将那绢帛铺回了桌案之上,淡淡地道:“连枝,磨墨!”
“哎!”连枝颤颤悠悠地应道,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些侍卫,轻易不敢擅动。
“将军,若是想让你家主子早些拿到布防图,还不快些将我的侍女给放了?”姒璃歌冷哼一声,说道。只是人却连头都未抬半分,只管埋头作画,直接就将那些侍卫晾在了那里。
那侍卫统领深吸了数口气,将心头的怒火给喘匀了,这才将手一挥。那些侍卫便将连枝放了开。
连枝连忙飞奔到姒璃歌身边,那架势,跟个老母鸡护她的小鸡崽似的,将姒璃歌护在了自己的双臂之内。
姒璃歌却道:“还不赶紧磨墨?”
连枝看了看桌案上的墨砚,又看了看那些侍卫,一时举棋不定。
“我这墨都快用干了!”姒璃歌眉头微皱,扫了一圈,道:“还要劳烦诸位退后些,你们吓到我的侍女了!你们主子有令,明日便要这布防图,到时候若耽搁了,唯你们是问!”
那些侍卫虽不待见她,也不怕她,但到底顾及淳于郢确确实实交代过,要尽早将这布防图拿到手,到底怕自己误了淳于郢拿不到布防图,一众人等互相对视了一眼,为首的那位侍卫统领只一根手指,轻轻地朝后打了个手势,一队人马,便有序地退了出去,重新站到了宫门外。
连枝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只一把抓着姒璃歌的胳膊,紧张地道:“殿下……”
姒璃歌轻轻地拍了拍她,将她的双手,一点一点地自自己手臂上剥离。“连枝,你抓痛我了!”
连枝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松开了手,连连请罪道:“公主恕罪!”
姒璃歌罢了罢手,道:“磨墨罢!”
经了刚才那阵仗,连枝也知道了姒璃歌方才所画的隔墙有耳,是什么意思了。闻言,便继续替姒璃歌磨墨。
姒璃歌画的专注,只回身沾墨之时,却双唇不动地轻声道:“布防图一事,我自有数,你不必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