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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淳于郢突如其来的怒气,姒璃歌很是不解。她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委实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一句将淳于郢给得罪了。
既然想不出来,那便不想了。
姒璃歌定了定神,很快恢复了冷静。
“本公主以为,我既替陛下阻止了淳于善母子勾结外族、世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不值得陛下嘉奖一回?”姒璃歌道。
“哦?”淳于郢冷淡地回道:“是么,孤怎地不知?”
“若说太妃娘娘与蓝僚公主一唱一和,满室的世家宗妇隔岸观火的态度陛下没瞧见,可是后来,蛮僚王与蓝僚公主明显偏向淳于善的态度,陛下应当是看清楚了的,否则,陛下也不会将蓝僚公主请出宫去!”
姒璃歌迅速地镇定下来,用着与淳于郢同样冷淡的语气,直抒事实,道:“当时若本公主也与那些世家宗妇一起围观看戏,只怕蓝僚公主与太妃娘娘结成了同盟,陛下都未必知道,难道陛下不该感谢本公主?”
淳于郢看姒璃歌说得认真,突然噗嗤地笑了一下,道:“公主殿下如今身为孤的正房夫人,替夫分忧,难道不是一个贤内助应尽的本份?”
姒璃歌皮笑肉不笑地朝着淳于郢咧了咧嘴,道:“诚然,本公主作为陛下的正房夫人,替陛下分忧理所应当,那陛下作为本公主的夫君,营救本公主的亲人是不是也是应尽的本份?”
“亲人?”淳于郢的脸色微微一变,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见他朝着姒璃歌逼近了两步,咄咄逼人地问道:“不知公主殿下和端木家,是什么样的亲人关系?”
两人不过半步之遥,淳于郢高大挺拔的身姿,如塔般立于姒璃歌跟前,对她来说,极有压迫感。她稍稍地朝后退了小一步,稍稍吁了口气,方道:“素琰是我的伴读,自幼与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情同姐妹?我怕是情同姑嫂吧?”
淳于郢定定地看着姒璃歌,只是那笑容,明显带着冷意,带着讥讽。
姒璃歌没料到淳于郢竟是提到了这一茬,不由倏地一下,朝着淳于郢瞪大了眼。
淳于郢被她看得有些讪讪,眸光微闪,却仍是道:“怎么,难道孤说错了?”
姒璃歌想起当初,若是没有她前来山邺为质一事,说不得她与杜笙当真做了夫妻也不一定,毕竟,杜笙是她父王替她选的夫婿,且与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若是她嫁给了杜笙,她与端木素琰可不就成了姑娘,那便当真是亲人了。
只是世事无常,她终究与杜笙无缘。
“可我如今身边站着的是陛下您!”姒璃歌半点惧地迎上淳于郢的目光,反问道:“还是说,陛下有意要认素琰作妹妹?那我倒是能和素琰以姑嫂相称!”
他堂堂一国之君,如何会认敌国一世家女子作妹妹?淳于郢冷哼一声,正待反驳,便又听姒璃歌道:“当然,便是陛下有意认素琰这个妹妹,那也先得找到素琰的下落才行。没想到,陛下堂堂一国之君,连他国人质的下落都不知情……”
这话,便有些挑拔离间的意味了。淳于郢如何能听不出来。顿时勃然大怒。
“姒璃歌!”淳于郢脸色瞬间一黑,一把钳住了姒璃歌的下颚。
这姒璃歌,先是勾得黄子晋心悦于她,自己一转头,却又到他跟前,来上子晋的眼药,挑拔他们君臣的关系。这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
幸亏他听从了傅青的意见,抢先一步,将姒璃歌纳到了自己身边,让她与黄子晋再无可能。否则,一旦这姒璃歌和黄子晋走了一起,必定会勾引挑唆黄子晋反出山邺。
如今被他抢先一步,姒璃歌失了先机,竟还不肯死心,竟行这离间之事,真是愧对黄子晋对她一片真心。
“姒璃歌,你休要以为,孤将你娶进宫来,你便是这山邺后宫之主了,便可为所欲为!”淳于郢威喝道:“你若安安份份的在这邺王宫中好好呆着,孤保你鸣鹿平安,否则……”
否则,山邺的十万大军,虽上蛮僚的十万大军,足以催毁整个鸣鹿。
姒璃歌自然知晓淳于郢口中的威胁之意。
“本公主何时不安份了?”姒璃歌冷声问道:“本公主不过是像陛下打听素琰的下落,陛下不肯告知也就罢了,却又扯那一堆有的没有,现在回过头来,居然都成了本公主的不是?也不知陛下安的什么心!”
姒璃歌自进宫以来,若没有淳于郢的传召,她在璃宫之中,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认自己的所做所为,已然对得起淳于郢了。
淳于郢自打将姒璃歌抬进宫来之后,一直有怕人暗中盯着,除了这次她让汪青和章直带了这个黑疙瘩,旁的时候,她甚至与汪青等人都鲜少见面。自然知道自己方才这话,说的有些重了。
但是两人是各有各的立场,站在淳于郢的立场,自是不可能跟姒璃歌道歉。
得了姒璃歌这么一句之后,便只道:“你自己知道就好!”
言罢,一甩袖,转身径直走了。
黄门侍官看着这满厨房的狼藉,不由喝道:“赶紧的,给我收拾了!”
言罢,急匆匆地追着淳于郢去了。
“殿下!”连枝走到姒璃歌身边,小心地扶着她,低声道:“接下来我们可怎么才好?”
姒璃歌咬了咬牙,道:“等!”
且先等着,再另寻机会打听素琰的下落。
虽则今天没能得知素琰的消息,但是至少,在素琰被掳之后,淳于郢是直接将她忘了,并没有被处置,由此看来,端木素琰兴许还被关在哪里!
只要人在,总有一日,她定能找到素琰。
连枝闻言,小脸不由闪过一道失望。
“连枝姐姐!”她二人在这边喁喁低语,一旁候着的那些宫人们,便有些不安地朝连枝叫道。
她们本高高兴兴地在研究这金豆开发怎么做,没想到竟将淳于郢给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