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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璃歌见状,不由笑了一笑。她知道,阿香素来比蔡大郎要伶俐些,却不知道,她看着柔柔弱弱,却是个大胆的,便道:“蔡家嫂子便与我说说,你们的近况罢!”
阿香也不怵,道:“咱们的这些人里边,虽说是各行各业都有,只是这山邺与鸣鹿,到底是十里不同音,这口音不同,一张嘴,便容易露了馅,大郎早年随他爹爹走南闯北,倒是学会了些山邺语,奴家愚嘴,唯这学舌却有几分天份,这山邺话,蛮僚话,倒也学了些皮毛,出去也能胡弄几个人,因此,谢将军便安排我夫妻二人隐于市中,见机行事!”
蔡大郎原先是个货郎,走南闯北的,到处卖山货,各处的方言俚语会一些,并不奇怪。倒是这阿香,一个寻常的娇弱妇人,到了山邺这短短的时日,委实让人刮目相看。
“早前殿下困于宫中之时,四方馆又戒备森严,我们一时之间联系不上谢将军,便将消息送回了鸣鹿!”阿香道:“只是我们这边不能暴露,鸣鹿那边若有回讯过来,也只能走四方馆的渠道,也不知道谢将军有没有收到陛下的回信!”
“没有!”其中一名一直跟在谢璟身边的侍卫应声道:“山邺恨不得将我们困死在这四方行馆当中,这么久以来,我们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鸣鹿的消息。”
也就是说,纵使鸣鹿那边有消息过来,也被山邺给拦下了,到不了谢璟跟前。
姒璃歌点了点头,复又问道:“暗中随我们去鸣鹿城的是谁?”
姒璃歌以为,暗中去鸣鹿城的也在他们四人当中,却没料到,四人却齐刷刷地摇头。
姒璃歌不由一怔。
便听到门口传来谢璟的声音。“他们今日不曾前来。”
姒璃歌一抬头,便见谢璟走了进来,朝她躬了躬身,禀道:“那两名兄弟回到邺都,寻机来过一趟四方馆递过消息,今日便不方便再来了!”
在四方馆中任职的这些大官小吏,哪一个不是人精,眼火最毒不过,见过一面的,隔一段时日再见,都能给你翻出来在何时何地因何事而见过,他们自不敢前来,免得暴露。
姒璃歌不免有些遗憾。她还想着问问那两人,在鸣鹿城中可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曾想,今日竟不曾来。
阿香小心地看了看姒璃歌的脸色,道:“殿下有什么事要问他们的,可与奴家说,奴家与大郎,如今在酒楼之中,也方便与兄弟们接上话。”
这阿香与蔡大郎如今在这帮侍卫当中,竟还有这等本事,倒是姒璃歌没有料到的,不由多看了两眼。
谢璟笑着解释道:“茶楼酒肆,往来客人最多,最容易传递消息,当初安排蔡兄弟两口子过去,便是这样的打算!”
所以今日才能借着叫席面的机会,将人混进来。
他们这边要三桌席面,谢璟只指了两个人出去,四方行馆也不过是派了两个人,四个人,自然拿不回来三桌席面,便只能由酒楼中的小厮帮忙相送,蔡大郎他们借这个机会进来,也不会引人瞩目,露出破绽。
姒璃歌点了点头,朝着阿香问道:“那两位从鸣鹿城回来的兄弟,可曾说过在鸣鹿城打探到什么?”
阿香道:“奴正要回殿下,他们说在鸣鹿城遇到杜将军了。”
阿香提到杜笙之时,连枝下意识地去看姒璃歌,却只见姒璃歌神色没有半点异样,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呢喃了一句。“难怪!”
却并没有再多问半句关于杜笙的,只示意阿香继续说。
“杜将军此行,本是想将公主暗中接回鸣鹿……”阿香道。
杜笙费尽心思,假扮严辅之诱使淳于郢带她前去鸣鹿城赴会一事,姒璃歌再清楚不过,便出言打断道:“杜笙将军可是接了你们的传讯才去的鸣鹿城?”
阿香摇了摇头,道:“那倒没听那两位兄弟提及,因而并不能确定杜将军是否接到了我们的传讯。”
姒璃歌嗯了一声,径直跳过杜笙的话题,再问道:“他们在鸣鹿城,可还有收集到别的什么消息?”
阿香偏首想了想,道:“旁的倒是没什么,就听两位兄弟提及,说是有人要对殿下不利,让殿下平日多加小心!”
姒璃歌如今这身份,算是处在风口浪尖之上,想对她不利的人,可还不得多了去了。姒璃歌倒也没有往心里去。
阿香见状,便多加了一句,道:“两位兄弟说让殿下入宫之后,防着些王室中人!”
这话几乎是明着说,淳于氏中有人要暗害于她。姒璃歌不由自主想到自己落水一事。
自己落水,依淳于郢的说法,最后将要查到淳于善头上之时,没了线索,后来,淳于郢将事情交给了黄子晋去办,也不知有没有办出个结果来。总之,她是不曾听到有关淳于善不好的消息,虽然淳于郢并没有动淳于善。
也正因此,她一直以来,隐隐有所怀疑,更甚至怀疑她那次落水,其实是淳于郢的手笔。
只是无凭无据,她便也只好作罢。
如今听了这么一句,便又想起此事来,只可惜,阿香传来的话中,并没有明确指她落水一事,这王室中人,到底指的是淳于郢还是淳于善,便不得而知了。
姒璃歌遥望着邺王宫方向,心中了然。即便淳于郢争赢了那些朝臣,她顺利入宫,只怕前面,还有许许多多的艰难险阻在等着她。
王后之位,怕是难!
好在她也不是奔着王后之位来的!事情能办到什么程度,端看淳于郢的本事了。
相比姒璃歌在秋梧院与众手下开宴言欢的盛景,淳于郢在朝堂上,却被众朝臣气得差点没吐血。
“陛下,鸣鹿与山邺积怨已深,鸣鹿公主如何能做我山邺之后?”老臣甲。
“陛下仁慈,可那鸣鹿妖女居心叵测,若让那等妖女进宫,必定妖魅惑主,祸乱朝纲,对我山邺不利……”老臣乙。
有那新晋的朝臣义愤填膺地附和道:“就是就是,他国妖女,其心必异,陛下莫要受她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