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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关外风沙起,谋士隐不发(第1/2页)
赫连王庭前哨营部大营内,陈长风端坐在矮榻上。
陈长风将最上面的一张羊皮卷扯到面前,那是潜伏在右部大营的探子送回来的情报。
羊皮上的炭笔字迹有些模糊,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反复咀嚼。
情报上写得很简短。
右谷蠡王阿史那骨都的营帐里,这几日进出频繁。
心腹呼延赤去了宝库,提走了十张上等雪貂皮,又去马厩挑了十匹没有杂色的汗血宝马,随后带着一队亲随,趁着夜色往南边去了。
野狐滩那一战,左部安插在右部的百夫长赫连吴连同手下精锐全军覆没。
按理说,阿史那骨都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就算不点齐兵马去镇北城讨个说法,也该在大单于面前告上一状。
可那位右谷蠡王连半句怨言都没有,反而打开了宝库。
往南走,只有镇北城。
陈长风将羊皮卷推到一旁,端起案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微酸的马奶酒。
阿史那骨都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能让他拿出雪貂皮和汗血宝马去结交的人,整个北境找不出几个。
大乾那位新来的钦差,手段确实了得,先是借着八车琉璃做饵,让贺明虎和赫连吴在野狐滩狗咬狗,如今又不知许了什么天大的好处,竟让阿史那骨都主动送上重礼。
这是一场见不得光的交易。
阿史那骨都想借着大乾的商路,绕开王庭的盘剥,独吞互市的红利,以此来壮大右部的实力。
陈长风放下瓷碗,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火上。
他在脑海中推演着大乾朝堂的局势。
算算时日,大乾的秋闱将近,京城里的那些文官武将必定为了主考官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
许家那个钦差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镇北城……
不过若是将这份情报交上去,左谷蠡王必定会勃然大怒,甚至会直接派兵去截杀呼延赤。
两部一旦撕破脸,整个赫连王庭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陈长风拿起那张羊皮卷,将其凑到油灯的火苗上方。
火焰迅速吞噬了干燥的羊皮,他松开手,任由灰烬落在铜盆里。
他本就是大王的人,这种部落首领之间争权夺利的戏码,在他看来太过粗糙。
阿史那骨都想借大乾的势,大乾钦差想借赫连人的刀,这盘棋越乱,对王庭中央越有利。
他决定将这件事压下来,作壁上观,看看这钦差究竟有多大的胃口,能不能吞下阿史那骨都这头饿狼。
帐外的风沙声忽然大了起来,厚重的牛皮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前哨营的营长呼延拔大步迈进来,魁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帐门透进来的所有光线。
他随手将头上的毡帽扔在榻上,大马金刀地坐下,震得案几上的油灯晃了晃。
“先生,探子回报,大乾朝廷的运粮车队进了镇北城。”呼延拔的声音粗犷,透着压抑不住的烦躁,“整整两万多石粟米,铁兰山那老匹夫现在底气足得很。”
“咱们若是再不动手,等他们把粮食吃进肚子里,养足了力气,这仗就没法打了!”
陈长风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汉人的揖礼。
“大人稍安勿躁。”陈长风丝毫没有被呼延拔的急躁所影响,“大乾的粮食运到了,这本就在预料之中。镇北军饿了半年,如今得了粮草,正是士气最高涨的时候。”
“大人若是此时下令攻城,便是拿咱们儿郎的血肉,去硬碰铁兰山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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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拔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瓷碗里的马奶酒溅了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城里吃饱喝足?”呼延拔瞪着眼睛,粗大的鼻孔往外喷着粗气,“老子手底下的儿郎们也缺铁器,缺茶叶。”
“咱们要是连个镇北城都啃不下来,以后在王庭还怎么抬得起头!大乾的兵都是些软骨头,只要咱们的铁骑冲上两次,他们连刀都握不住!”
陈长风看着呼延拔愤怒的面容,脑海中迅速梳理着说辞。
“大人,打仗不是斗狠,算的是得失。”陈长风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镇北城城墙坚固,铁兰山深谙守城之道。”
“大乾的兵确实羸弱,但野狐滩那一战,那个叫许战的独臂百户,可是凭着一己之力,砸碎了赫连吴的脑袋,有这样的人在城里,咱们若是强攻……结果可想而知。”
陈长风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呼延拔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大人别忘了,别人都可是全须全尾地在旁边看着,大人若是拼光了家底,最高兴的是谁?”
呼延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中的怒火稍微褪去了一些,他虽然鲁莽,但并不蠢,自然明白军官、部族之间明争暗斗。
“那些阴险的家伙,巴不得老子死在镇北城下。”呼延拔咬着牙骂了一句,随后抬头看向陈长风,“先生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主意了,别卖关子,直说吧,咱们该怎么打?”
陈长风重新坐回矮榻上,用手指蘸了点洒在案几上的马奶酒,在木板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城池轮廓。
“大乾有句兵法,叫避其锐气,击其惰归。”陈长风的手指在城池外围画了一个圈,“镇北军得了粮食,但他们缺柴火,缺水源,两万多石粮食,总要生火做饭,咱们不打城,就在外围耗着他们。”
呼延拔凑近看了看那个水渍画成的圈,眉头紧锁。
“大人可下令,将营中的轻骑分成二十个百人队。”陈长风抬起头,目光直视呼延拔,“日夜不停地在镇北城外围三十里游弋。”
“不攻城,不接战,只要大乾的兵卒敢出城打柴、运水,咱们就放箭射杀;若是他们闭门不出,咱们就在夜里绕城擂鼓,吹响号角。”
“除此之外,派人在上游的水源地投下死羊死马,断了他们的活水。”
陈长风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呼延拔的反应。
“铁兰山是个求稳的人,遇到这种袭扰,他不敢轻易派大军出城追击,只能加强城防。”陈长风继续推演着局势,“长此以往,镇北军日夜不得安宁,将士疲于奔命。”
“那两万多石粮食,在高度紧绷的消耗下,撑不了多久。”
“镇北城内部本就不和,贺明虎与铁兰山面和心不和,只要外部压力足够大,他们内部必然生乱。”
“等他们精神崩溃,锐气尽失的时候,咱们再寻找破绽,随王庭大军,一击致命。”
呼延拔盯着案几上的水渍,粗糙的大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呼延拔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
“好!就按先生说的办!”呼延拔站起身,抓起毡帽扣在头上,“老子这就去安排。”
“把那些跑得最快的马都挑出来,分成小股,天天去镇北城外面转悠!倒要看看,铁兰山那老匹夫能忍到什么时候!”
……
同一时间,城西坊。
许战大步流星走进正堂,手里捏着一封带着火漆印记的密信。
“小妹!京城加急送来的,是爹的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