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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嫌弃它是黑芋头?一炮送你上西天!(第1/2页)
李胜踮着脚尖,脖子抻的老长,看着许清欢手里的红木长匣。
随即,匣盖一掀。
里头原来躺着的是三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拳头大小,表面粗糙麻坑,直往外顶着股呛鼻的硫磺味儿。
许战凑近瞅了一眼,当即满脸嫌弃:“小妹,这不就是灶台底下烤糊的黑芋头?咋还当个金贵宝贝供在红木匣子里。”
老伍也伸手捞起一个掂了掂分量,疑惑道:“许大人,这也太轻飘了,砸人天灵盖上顶多鼓个青包,还不如咱们校场边练力气的石锁好使。”
许清欢看了两人一眼,把铁疙瘩扔回匣子:“这东西叫火雷罐,专治草原上马快刀沉的胡人骑兵。”
“火雷罐?”许战又抠出一个翻来覆去的盘弄,拿指甲盖在铁壳上连弹几下,里头传出闷闷的实心响,“这铁玩意儿能破骑兵?我看连只撒腿的野狗都砸不死。”
李胜在边上探头搭腔:“大小姐,咱是不是让铁匠铺的老油条给坑了?这不会是扫地扫出的边角废料吧?”
许清欢多余的话半句没说,抱起木匣子径直往外走:“去校场边上荒地,李胜,你去后营造办处,提两匹昨天病死发臭的驽马来。”
李胜两眼一瞪:“提死马干啥?”
“当靶子。”
……
校场边荒废的空地长满了半人深的野草,风一过,草穗子哗啦啦直响。
几个正在练扎枪的新兵瞅见钦差大人抱着匣子过来,全停了手里的活儿,伸长脖子往这边瞧稀奇。
许战挥动巴掌把围观的步卒往外赶,吆喝道:“都滚远点腾地方!许大人要试新军械了!”
李胜叫上帮手,拖着两匹僵硬的马尸拽到荒地中央,又依着许清欢的嘱咐,绕着马尸堆了一圈干草杆子和破木板。
许清欢从匣中拿起火雷罐,另一手从袖兜里摸出火折子。
老伍见状,头皮发紧,倒退了两步:“大人,这铁疙瘩真会炸?”
“不炸我拿来压咸菜缸?”
许清欢吹着火折子,直接凑向火雷罐底部的短引信。呲啦一声响,引信顶端猛的喷出火星子。
“都退后!”许清欢大喊一声,抡圆了胳膊,把这颗冒烟的铁雷朝荒地中央扔过去。
铁疙瘩在半空翻滚了几圈,滚落到离马尸不到三尺的枯草窝里。
引信还在呲呲往外吐着火星。
许战叉着腰站在原地,粗眉毛拧着,不屑的撇嘴:“就这?”
话音刚刚落下。
平地炸起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力震的校场地皮连震三下。
荒地中央腾起一道火柱,泥团、碎石、断裂的木渣被炸上半空。
那两具沉甸甸的死马尸首,竟被气浪活生生撕成几大块。
血水混着糊烂的碎肉往下砸,劈头盖脸浇了靠的最近的李胜一身血泥。
刺鼻的焦糊味掺着硝磺气味顺风倒灌,外围那几个看热闹的新卒被熏的弯腰死死抠着喉咙干呕。
李胜两腿软的站不住,一屁股坐进土坑里,裤裆眼瞅着湿了一大片,嘴皮子狂抖了半天才挤出细弱的动静:“娘……娘哎……”
反应最大的却是许战。
他先是呆呆的定在当场一动不动,接着突然跳脚惊呼一声,整个人不顾一切的往前窜。
三两步扑到荒地边缘,低头看着地上半丈见方、底口焦黑的弹坑,两只手在半空激动的毫无章法的乱抓。
“这这这……这是那烧糊的芋头块弄出来的?”
许战拽住许清欢的袖管。
“小妹!这要命的宝贝还有多少?军器坊能不能连夜开炉弄个百八十个?有了这大杀器,老子带队去草原打草谷,那不叫抢,那叫白捡人头!”
许清欢嫌弃的抽回手臂,拍掉上面蹭到的黄土:“刚才谁大言不惭说是灶底废料?”
许战这老脸厚的不怕砍,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外侧,打的啪啪作响。
“你也没交底啊!你早提一嘴这玩意能把死马送上天,刚才我还不得把它供在祖宗牌位跟前!”
李胜这会儿才撑着爬起来,两条腿抖个不停,带着哭腔诉苦:“小姐,下回您弄这种要命的把戏,能不能给个准话,小的刚才魂都吓没了一半!”
“你刚才不是叫嚣这是废铜烂铁吗?”
“小的那是瞎扯淡!眼瞎认不得真家伙!”李胜反手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抽完又忍不住好奇,趿拉着步子溜到坑边探头往里瞧,“老天,这大坑埋两头大牯牛都不嫌挤。”
这阵仗太大,校场周边的军卒乌泱泱聚拢过来,全挤在栅栏外头探头探脑,嚼舌头的声浪盖都盖不住。
“刚那是啥动静?山塌了?”
“听说钦差大人搞出了前朝的神机炮!”
“神机炮!投石车能砸出这么平整的大黑坑?”
人声正沸腾着,营门方向一阵急促的甲片摩擦声。
总兵大帅铁兰山面带厉色,领着一队佩刀亲卫大步踏了进来,摆明是被巨响惊动,以为大营遭了袭。
铁兰山大步流星跨到坑沿停步,再抬眼一扫四周零碎的马肉残渣。
“许大人,这是何物爆炸?”
许清欢不紧不慢的重开红木匣,两指拿起一枚火雷罐递过去:“铁壳子包浆,里头填了硝石猛药和碎铁蒺藜,引信一点脱手,落地便是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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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兰山接过雷罐,在掌心反复掂量,视线扫过焦土,呼吸的幅度乱了节拍:“这物件,真能破胡人的大军阵?”
“天生就是克骑兵的命。”许清欢指向坑沿崩碎的铁渣,“这壳子一碎,铁片子密集往四面八方扎。”
“没披重甲的轻骑当场没命;换做重骑兵,就算人披了重甲,胯下的战马也断然受不住这等雷音。”
“一旦马惊了群,再硬的骑兵大阵也是废的。”
铁兰山认真地将火雷罐奉还,两老手互搓着,急转过身问跟来的军器监主事:“周主事,军器坊开炉子能不能赶这批货?”
周主事是个在这行当熬白了头的老手,眯着眼打量一圈,脑袋不停摇晃:
“大帅,外头这铁皮壳子好敲,里头的火药配方咱们没底子。”
“还得重新做泥模具,十天半月绝出不了第一炉。”
铁兰山脸上的热切劲儿当即冷了一半。
许清欢顺手把雷罐扣进匣子锁好:“周主事是明白人。”
“这物件真要成编制发配,磨洋工少不了。”
“这三颗还是落霞谷送来的残料临时攒出来的家底。”
“眼下,多半个都没了。”
“就剩仨?”许战一听急躁起来,“这够塞牙缝吗?遇上一拨硬茬子,随手一丢就光杆了!”
“兜底救命用的,要那么多干嘛。”许清欢低声交代,“破袭营这趟出去,打的是跑马游击,避正面死磕。”
“这火雷罐是留给你们被死路逼到悬崖边时,拿来蹚血路的。”
许清欢将实操的重点交代的清清楚楚:“扔这雷罐的诀窍记死。”
“别往人堆里砸。”
“直接冲着领头战马的马蹄子底下甩!这药量炸翻了马蹄,胡人跌在泥里,就是任人宰割的王八。”
许战重重点头,把字字句句死刻在心底。
铁兰山在旁琢磨了一阵,还是放不下眼前的肥肉:
“许大人,既然游击战损耗不大,这火雷罐的配方您先写一份。”
“本帅让周主事从库里调最好的熟铁,要人要料全给安排好,咱们自个在家里慢慢做,终归有个盼头。”
许清欢思索片刻后,还是点头应允:“十日内,我给周主事过方子。”
“妥了!”铁兰山身子一挺,大手猛拍周主事后背,“听着没!这十天就算是把铁匠铺子烧干了,也得给老子把场子备齐整!”
许清欢原本是想借落霞谷的名头遮过去的,看来还是得露面了。
不过……这等物件,当时北上的时候,估计那老皇帝心中早已有数。
……
入夜,寒气刺骨。
镇北关那历经沧桑的城门楼子上,松油火把猎猎作响,火舌烤着斑驳的砖缝。
校场点兵台下,破袭营五十轻骑已悄无声息的列好了长蛇阵。
个顶个的精悍老兵,一人双骑。
马背两头挂满轻弓短刃,皮制水囊和肉干压的紧实。
马蹄子早拿粗麻布厚厚缠死,战马全咬了铁嚼子,满场听不见一声响亮的马嘶。肃杀之气压的人喘不过气。
许清欢立在高台,亲手将压秤的红木匣交付到许战手里。
“拢共三条命,精贵着用。”
许战单手托匣,冲台下扬了扬下巴:“把心放肚子里,二哥拿它当亲爹供着,不见真阎王,这雷绝不响。”
说完便向众人交代:“重复一遍军规。”
“不贪战,不恋金银,带不走的畜生跟粮食,一把火全扬了!”
众人高声应下:“遵命!”
铁兰山从城楼石梯大步走下,视线从排头兵一直看到队尾。
看着这群挺直腰杆的汉子,铁兰山没扯多余的闲篇,只撂下一句生硬的誓词:“全胳膊全腿回来,本帅在总兵府,亲自给你们满酒!”
五十条汉子不约而同抬臂抱拳。
老伍飞身上马,那只完好的眼睛在火把下渗着幽光,回禀:“刮西北风了,赫连人的暗哨闻不见咱们的汗臭味。”
许战将红木长匣仔细绑死在马鞍外侧,足尖点镫,一个利落的翻身稳坐马背,右手提住缰绳。
“过关卡!”
粗笨的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牙酸响,让开一道仅容双骑并行的缝隙。
五十轻骑借着夜色悄悄散开,马蹄踩在夯土路上。
只是激起极浅薄的一层夜尘,转瞬便融进无边的草原夜色中。
李胜趴在城墙的垛口上,望着北边黑漆漆的夜空:“小姐,二少爷他们这一遭,能抢多少好东西回来?”
夜风卷起许清欢鬓角的碎发,拍打在侧脸。
“抢多抢少,无关大局。”她看向北方,“这趟出去,只为教草原上那些王公贵族明白一个理。”
“往后这打草谷的营生,大乾也能做庄家。”
谁也未曾留心,借着夜色与检修马具的间隙。
许清欢早往许战那匹枣红马的底侧马褡裢里,塞了两个皮口缝死的暗囊。
同时。
百里之外的草原深处,赫连部右谷蠡王那占地极广的王庭大营边缘。
巴彦正挥舞着牛皮软鞭,抽打着起步迟缓的货车辕木,催促着这支运送物资的车队驶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