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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0章万墟海鬼(第1/2页)
林阳还要争，赵山海已经纵身一跳，从铁塔三层直接砸进了黑水里。水花溅起老高，那条白东西猛地一窜就冲过来了，赵山海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扯着嗓子喊：“扔石头！快扔石头！”
林阳抓起铁塔地上散着的碎铁片，一把一把往水里砸。白东西被碎铁片砸得晕头转向，赵山海趁机往对面游，一边游一边喊：“它追来了！再扔！”
林阳把剩下的碎铁片全倒下去，白东西在水里翻了个滚，赵山海已经游到了对岸，从水里爬上来，喘得像条狗：“游、游过来了……那玩意儿嘴里全是牙，差点咬着我屁股！”
林阳把绳子往回拽，赵山海在对面把绳子解下来系在一块石头上。林阳顺着绳子滑下去，踩着水游过黑水区，白东西还在铁塔底下翻腾，没顾上追他。
两人趴在对面岸上喘了半天气，赵山海忽然笑了：“他娘的，我赵山海这辈子头一回跟鱼赛跑。”
林阳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岸边的碎石缝里，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头，跟铁塔底下那具骷髅一模一样的颜色。
“赵哥。”林阳蹲下来，把那截骨头从石缝里抽出来。是一根人腿骨，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的。
赵山海的笑容僵在脸上。
两人同时抬头往前看——前头是一道缓坡，坡顶立着半截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跟铁塔底下那道“莫开”一样的笔迹。
“万墟海。”林阳念了一遍，回头看了赵山海一眼，“到了。”
赵山海把短刀攥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走吧。看看你师祖到底在这地方埋了什么宝贝。”
林阳把斩邪剑拔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坡上走。坡顶的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站在石碑边往下看，万墟海的内圈是一大片凹陷的盆地，盆底铺满了碎铁和烂木，正中间有一座黑石砌的祭坛，坛上插着一根铁柱，柱顶挂着一盏没点亮的铜灯。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趴着几十条白花花的长东西，盘成一圈一圈的，像一窝蛇。
赵山海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他娘的是水鬼窝啊？”
林阳盯着那座祭坛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祭坛的石阶上刻着一行字，跟铁牌和铁塔上的笔迹都不一样——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拿石头随手划的。
他眯着眼睛认了半天，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出来：
“柳七到此一游。”
赵山海的刀差点脱手：“谁？！”
林阳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得赵山海后脊梁发凉。
“柳七。”林阳把斩邪剑往肩上一扛，“我就说嘛——这人忽悠咱们跑了两趟海，自己连面都不露，也太不把咱们当回事了。”
他往坡下走了一步，回头冲赵山海一招手：“走，找他去。”
赵山海看着坡底下那几十条盘着的白东西，咽了口唾沫，闷声闷气地跟了上去：“林阳，我跟你商量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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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回去之后，甜酒你请。”
“行。苦的也我请。”
“那说定了。”赵山海把短刀横在胸前，“走，会会那个姓柳的。”
坡底下的水鬼盘成几十圈，白花花一片，看着像一锅煮过了头的银耳汤。林阳蹲在坡顶数了数，能看见的大约三十来条，背上的鳞片在暮光里泛着油亮，尾巴尖儿一甩一甩地拍着地。
赵山海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问：“怎么办？直接冲？”
“冲什么冲。”林阳往后拽了他一把，“三十多条，你砍得过来？”
“那你说。”
林阳盯着祭坛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水鬼盘踞的范围有讲究——它们绕着祭坛趴成一圈，但祭坛正北面留了个缺口，两边的水鬼尾巴没接上，中间空出约莫一人宽的缝。
“看见那个口子没有？”林阳指了指，“水鬼把祭坛围了，但北边留了条路。祭坛上那根铁柱上挂着铜灯，铜灯旁边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个人。”
赵山海眯眼一瞅：“人？活的死的？”
“不知道。但有个人在祭坛上，水鬼又围着不进去，说明要么这人比水鬼厉害，水鬼不敢咬；要么这人对水鬼有用，水鬼舍不得咬。”
“那万一水鬼是等着他死了再吃呢？”
林阳想了想：“也有可能。所以咱们得赶在水鬼动手之前上去看看。”
赵山海把短刀攥紧了：“你说怎么弄，我跟着。”
林阳从包袱里翻出那捆剩下的绳索，一头拴在坡顶那块石碑根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老规矩。我下去引水鬼，你从北边那个口子溜进去。要是我被围了，你把绳往回拽。”
赵山海一把按住他的手：“上回在铁塔底下就是你引我溜，这回换过来。”
“你水性没我好。”
“我跑得快。”赵山海把绳子从林阳腰上解下来往自己腰上系，“你别争了，上回我差点被那大鱼咬了屁股，这回怎么也得轮到我扳回一城。”
林阳还要再说，赵山海已经攥着绳子往坡下溜了。他脚底下踩得碎石哗啦响，水鬼群里立刻起了动静——最外圈几条白影嗖地抬起头，尾巴一弹就往赵山海方向窜。
“走！”赵山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拔腿就往祭坛反方向跑。水鬼追着他，白花花一片贴地滑行，速度极快。赵山海绕着坡底跑了个大圈，一边跑一边骂：“林阳你他娘的快点！这帮玩意儿跑得比我还快！”
林阳趁水鬼全被赵山海引开的空档，从北边缺口溜了进去，三步并作两步窜上祭坛。祭坛上果然躺着个人——正是柳七。
柳七斜靠在铁柱底下，一身灰布袍子撕得跟抹布似的，脸上糊着干了的泥巴，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还亮着。他看见林阳的第一反应是咧嘴笑，第二反应是举起一根手指头在嘴边比了个“嘘”。
“小声点。”柳七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那帮鱼崽子听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