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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宫当天下午, 昏迷多时的张氏也醒了。只是醒来之后整个人精神萎靡, 气色大不如昏迷之前。偏生沈荀不是急于求医,反而对梁羽仙万般阻挠, 非要先将她给扫地出门。
沈昀作为支持梁羽仙的一方, 理所当然不同意。父子俩在门外针锋相对,里里外外都听见了,张氏也不例外,她刚被喂过药汁,疲力地重新躺下,这才冲身边人问:“他这又是怎么了?”
张氏身边侍候的人都是跟了十数年的老人,知根知底也知脾性, 一听就知道张氏说的这个‘他’是指武安侯爷沈荀。只是外头这会儿吵闹不休的原因就在身旁,底下的人互看眼色,一时也不知好不好在梁羽仙面前开口。
她们吞吞吐吐,倒是梁羽仙自个没避讳:“大抵侯爷已经另觅良医, 找到更好的方子为夫人诊治了。”
不同的大夫走的路子各不相同, 用药治病也不相同。倘若换了别的大夫,自然不可能继续沿用梁羽仙的方子了。至于沈荀究竟找没找到比之更好的大夫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荀现下这是要赶梁羽仙走的意思。
张氏听出来了, 她眉心一蹙:“你这不是治得好好的, 我不换大夫。”
梁羽仙温声道:“夫人觉得好,我心里也放心。”
张氏冷笑一声:“我病了这么多年, 也不见他给我找什么大夫, 如今好不容易找了个管用的, 他却变着法儿要赶跑,也不知安的什么居心。”
一想到那日沈荀对她的指责,无一不在刺痛她的心坎,张氏垂下眼帘,掩去伤痛。
身边侍候的人忙安慰说:“其实老爷还是很着紧夫人您的,您是没瞧见他见您一直没醒那个着急的模样,今早还着人过来问您醒了没有,这不下午听说您醒了就立马赶了过来……”
张氏听罢心里才稍稍好受一些,侍候的嬷嬷看她脸色好转,就又挑了几件府里的事说与她听。
张氏昏迷这短短两日发生了许多事,很多事为了不让她操心,直到她醒来之后身边人也下意识瞒着不说,就比如沈玉姝的事。
尽管早前沈昀态度冷硬地要求沈玉姝留在张氏房里照看她,可平素到底对这个妹妹纵宠惯了,殷夫人回去之后怎么也劝不动她,反令沈玉姝抵死不从,哭闹不休好一阵,生生闹得她自个也病了起来。
沈玉姝一病倒,沈昀彻底拿她没辙,也就没再要求她来照看张氏。
既然沈昀不说,张氏身边的下人也没敢多嘴多舌,梁羽仙自也不打算主动去捅这个事捅,只专注于给张氏打脉看诊。张氏不再把注意力搁往外头的争吵,细听下人说起这两天的事,自然不可避免提到了太子。
张氏讶然之余,不免又将寻思的目光落在梁羽仙身上。
当初沈昀要把梁羽仙送入宫,张氏还曾暗暗质问过一番,后来得知这是太子有疾不得不找梁羽仙去治,张氏才没再说什么。如今听说太子与梁羽仙关系诡和举止暧昧,张氏总不免要多想的。
她斟酌着说了句:“梁姑娘医术高超,倍受重用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倘若能够及早倾其所用,约莫现在也就不会被拒之门外。”梁羽仙苦笑摇头,这倒不是谦虚。
张氏又说:“据闻太子性情乖张,从不与人过份亲近。他既然能对你如此倚重,想必迟早会来接回你。”
梁羽仙牵动唇角,勾唇道:“承您贵言。”
张氏细细看她,心中一动:“你是不是……”
“娘。”
房门从外打开了,沈昀气汹汹的走进来。众人往他身后看去,不见沈荀跟着来,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他。张氏舒眉招手,终于露出醒来至今第一个笑容:“昀儿,过来这边坐。”
沈昀来到床前,梁羽仙正要让位予他,被他制止了:“你先为我娘看诊。”
“没事,已经看完了。”梁羽仙侧身退到另一边,将靠近床头的位置让给沈昀。
沈昀看她已经让开位置,也就没再推拒,来到张氏身边询问道:“你看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张氏颌首,想到方才门外的争吵,还主动补了一句:“羽仙照顾得好,我见身子利索多了,没必要换什么大夫。”
“嗯,我们不换大夫。”沈昀眉心稍稍舒展,才望向梁羽仙:“我娘的病怎么样了?”
梁羽仙寻思道:“我见夫人精血不通,下虚上实,最近数日是不是夜梦盗汗、肢体疲重,甚或是偶有腹绞?”
沈昀微怔,只听张氏身边侍候的嬷嬷立刻应答:“是啊是啊,夫人这两天睡得不熟总是起夜,起来背面全是汗,还说腿脚酸麻抬不起来,老奴几个给她捏了好一会儿才能安心睡下,结果没睡一会就又醒了。”
这事沈昀依稀记得后院下人禀报过:“起初我只当是天气变热的缘故,白天还让伙房端些解暑的绿豆汤过去,结果那天下午我娘喝完就说肚子疼,我还以为是绿豆太凉利,难道不是纯粹闹肚子?”
梁羽仙若有所思:“夫人这种征状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沈昀也并不清楚,只得让身边侍候的人细细回忆:“就是前几天的事……对了,惊雷那日夜里,夫人说是怕小姐吓着,特意把她接到房里一起睡的。可是那天夜里夫人睡得并不稳妥,夜里起来几次吵得小姐睡不着,夫人还说担心小姐不高兴,才又把她了送回去。”
夏日惊雷依稀平常,只是最近的一次闪电雷鸣得惊人,那时还下了一场大暴雨。张氏仰望漫天雨幕突然福至心灵,特意吩咐下人去请沈玉姝请到屋里来,美其名曰担心女儿被雷吓着,想的是母女俩趁这个机会秉烛夜谈,好好培养母女情感。
哪知这一夜也不知自个被吓着了还是身子骨没能好全,睡到一半张氏频频盗汗豁然乍醒,几次起夜吵得沈玉姝睡不安宁,张氏生怕感情没培养起来,反先让女儿烦了自己,这才又赶紧把她送了回去。
谁成想这一夜过去之后,张氏就再没能睡止一觉安稳。
张氏一开始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问题,却听身边的儿子紧张问道:“梁姑娘,我娘吐血昏迷这么严重,难道也……跟这事有关系?”
这话令张氏一个侧目,心中不由升起阵阵古怪之感,她听梁羽仙淡淡回道:“不无可能。”
闻言,沈昀面色一紧,皱眉浮露阴沉之色。
“什么事有关系?”张氏的直觉很敏锐,尽管卧病多年,或多或少会疏忽对家庭与子女的管教,却不代表她真的孰事无知。比起不够亲近的沈玉姝,张氏对始终孝顺自己陪伴身边的沈昀有更多的了解:“夏氏已经不在了,难道还有什么人要害我不成?”
众人一时默然,现在留在张氏房里侍候的,都是跟随张氏多年,有的甚至自打张氏娘家追随来到武安侯府。忠心耿耿数十载,有时候就连沈昀都不知道的事情她们私下也知道,而如今有些事情不能被张氏知道的,沈昀也会告诉她们。
那一夜在祠堂发生的事情沈昀告知的人不多,这几位都是母亲身边的老人,沈昀要想暂时瞒着自己的母亲,自然也必须得告知她身边的人配合。
沈玉姝是沈昀的心头病,同时也是张氏的。只不过张氏比沈昀更添一份十月怀胎的母女之情,还有多年以为没能好好养育她的愧疚与责任。
沈昀心知沈玉姝的事不可能一直替她掩着瞒着,迟早是要告诉母亲的,可不该是现在。
梁羽仙瞥向沈昀一眼,接过话道:“当务之急,还是着重考虑夫人的病情……夫人可想要彻底康复?”
张氏回眸:“当然想。”
做梦她也想要好起来,不再遭受病痛折磨,不再需要日夜卧床,更不需要远离子女,能够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等到终有一日儿女成家,安心颐养,子孙满堂。
“我这儿有个最直接的法子。”梁羽仙竖起一根食指:“从前不敢乱用,是心觉万不得己不能用。”
她抬指指向张氏的腹部:“可如今盅至中腹,再不想办法拨除,要不了多久,夫人就会脏腑俱损,穿膛破洞。”
一屋子人骇然,被她惊得说不出话。
沈昀勉强挤出话问:“那你的方法是?”
梁羽仙目光上移,定定地收回手:“开刀,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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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并没想说效仿西医做手术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