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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乐乐给饭馆带来的变化
乐乐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抬头看林父：「姥爷你怎么不吃？」
「姥爷吃。」
「你没吃。」
乐乐指着他的碗，里面只有半碗米饭。
林父愣了一下，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给她看。
乐乐这才满意了，继续低头对付她的蛋羹。
林峻海在旁边看着，想起林母之前念叨的话，你爸年轻时候就这样，有啥好吃的都往孩子碗里夹，自己不吃。
那时候林峻海还小，不记得，现在看着林父给乐乐夹菜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话都活了。
吃完饭，林母抱着乐乐坐在槐树下。
天色暗下来了，海面上灰蒙蒙的，只能听见海浪声。
院子里点了油灯，火苗跳了跳，把树影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风铃被风吹得轻轻响，叮叮当当的。
乐乐玩了一天，开始犯困了，她靠在林母怀里，眼睛半眯着，手指攥着林母的衣角，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好像是跟鸡有关的，听不太清。
林母轻轻拍着她，手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拍一个很遥远的节奏。
她低头看了看乐乐的脸，小声说了句什么，林峻海没听清。
林父把菸袋锅点上了，吸了一口，火光在暗里闪了一下，又灭了，他看着乐乐，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过了一会儿，乐乐彻底睡着了，林母把她抱起来，脚步很轻，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林峻海一眼。
「你姐那边还好吧？」
「挺好的，姐夫也问你们好。」
林母点了点头，抱着乐乐进屋了，门帘晃了晃，里面传来被子铺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院子里还留着晚饭的味道，蛋羹的香丶炒菜的油烟气丶还有乐乐身上那股不知道是奶香还是肥皂的气味。
石桌上还有几根没收拾的筷子，碟子里剩了一块鱼，是乐乐夹了没吃完的。
他站起来，把那块鱼夹起来吃了，然后把碗碟摞好，端到灶台边。
林母从屋里出来，在井台边站了一会儿，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像是想做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看着林峻海，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睡。」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是满的，声音比平时轻，好像怕吵醒屋里的人。
说完她就转身进水房洗漱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乐乐睡觉那屋的窗户。
林峻海说：「嗯。」
第二天早上，林峻海是被乐乐的叫声吵醒的。
「舅舅！舅舅！鸡下蛋了！」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窗户纸透着光，院子里有鸡叫声，还有林母的笑声：「不是下的，是本来就有的，你摸摸，还热乎呢。」
他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乐乐已经蹲在鸡窝前面了。
她手里捧着一个鸡蛋，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鸡蛋壳上还沾着一点草屑，她低头吹了吹，没吹掉，用手指轻轻拨了拨。
「舅舅你看！我捡的！」
「真厉害。」林峻海蹲下来，把她手里的鸡蛋接过来看了看：「这个可以给你蒸蛋羹。」
「不要！」乐乐把鸡蛋抢回去：「这个是鸡妈妈生的，不能吃。」
林峻海看了林母一眼，林母笑得直摇头：「刚才已经跟她说了半天了，不听，非说这个是活的。」
乐乐捧着鸡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一个她觉得安全的地方，陶罐旁边，铺了几片槐树叶子，把鸡蛋放在上面。
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去扯了几根草，盖在鸡蛋上，嘴里嘟囔着：「这样就不冷了」。
林母小声跟林峻海说：「跟你姐小时候一模一样，捡个鸡蛋当宝贝，最后放臭了都不让扔。」
她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全是笑。
快十点的时候，院门口来了客人。
是一对中年夫妻，从市区来的，背着一个帆布包，看样子是来崂山游玩的。
男的在院门口站了一下，看着那块写着墨石饭馆的木板，又往里看了看。
「能吃饭吗？」
「能，进来坐，喝杯茶水。」
林峻海迎上去，把他们让到石桌边坐下。
他拿过茶碗，倒了茶，正要开口介绍菜品的时候，乐乐从灶台那边跑过来了。
她站在石桌旁边，仰着头看那两个客人。
女客人先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这是谁家的小姑娘？」
乐乐看了看女客人，又看了看男客人，然后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们吃饭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跟林峻海平时招呼客人一模一样，吃字咬得不太准，但认真劲儿倒学了个十足。
男客人乐了：「吃啊，你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乐乐想了想，很认真地开始报菜名：「有鱼丶有菜菜丶有面面。」
她把手伸出来掰着手指头数，数了三根手指，停了一下，又加了一根：「还有姥爷炖的蛋羹。」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笑得不行：「哪有这么报菜名的。」
女客人伸手摸了摸乐乐的头：「那你给阿姨推荐一个，哪个最好吃？」
乐乐毫不犹豫地说：「蛋羹！软软的，甜甜的。」
她说甜甜的的时候，自己先咽了一下口水，眼睛还往厨房那边瞟了一眼。
男客人笑着对林峻海说：「那就来一个蛋羹，再来条鱼，炒个菜，你家小姑娘推荐的我要尝尝。」
林峻海笑了笑：「行。」
他进厨房的时候，林母正在灶台边切菜。
她看了他一眼，下巴往外面扬了扬：「咱家小掌柜在给客人推荐蛋羹啦？」
语气里是一点嗔怪丶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笑意。
「嗯，推荐得还挺卖力。」
林母把切好的菜推进锅里，刺啦一声响：「这孩子，跟你姐小时候一样，嘴甜，会做生意。」
林峻海没接话，但嘴角是翘的。
那两个客人吃完饭走的时候，女客人蹲下来跟乐乐说：「你推荐的蛋羹真好吃，阿姨下次还来。」
乐乐用力点头，又补了一句：「下次来还有鸡，鸡也好吃。」
女客人笑出了声，从包里掏出一块奶糖，塞在乐乐手里，起身对林峻海说：「你家这孩子真招人喜欢。」
林峻海说了声谢谢，送他们到院门口。
回来的时候，乐乐正举着那块奶糖给林母看，嘴里喊着姥姥你帮我剥。
林母接过去剥开了糖纸，把糖塞进乐乐嘴里，乐乐含了一会儿又掏出来，踮着脚往林母嘴里送：「姥姥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