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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素棺入殿惊君父,血口当廷指贪狼(第1/2页)
风紧天愈低。
铁骊国主乌延磐跌跌撞撞地扑到棺木旁,双手抓住边缘,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贺锋,嘴唇颤动:
“这……这是?!”
“砰”的一声。
贺锋壮实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双膝重重砸在了尘土里。
“国主!”
贺锋仰起头,嘶声恸哭,“父亲……父亲教天狼人下了黑手!命没了!”
这声哭嚎,惊飞了城门楼上的乌鸦。
乌延磐双目圆睁,听不懂贺锋的话一般,后退了半步,连连摇头:
“打打……打开。打开!”
乌延磐一把扒住棺盖边缘,“孤不信!贺真一身硬功夫,刀枪不入,他怎么会死?不可能!绝不可能!”
旁边两名双眼通红的格里城亲卫上前,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贺真静静地躺在里面,身上只罩着一件单薄中衣。
左侧的眼眶被利器直接透出了一个骇人的血窟窿,右眼却还兀自圆睁着,透着不甘的凶光。
左耳处,只剩下一片削平的血肉。
左手上,带着错金苍鹰印戒的手指,也被齐根切了去。
“啊————!!!”
乌延磐只看了一眼,仰天大叫一声,向后连退数步。
随后赶到的盆速见状,赶忙抢步上前,一把托住乌延磐的后背:
“国主节哀!万莫伤了身子啊!”
乌延磐一把推开盆速。
“贺真与孤,少年结义,情同手足!他便如孤的右臂一般!”
乌延磐扑在棺木上,放声大嚎,眼泪只顾往下落。
“是谁……是谁下的毒手!”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瞪向贺锋,又扫向周遭格里城亲卫,胸口的悲愤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喝。
“你们这群废物!贺真养你们何用!眼睁睁看着他把命折了,你们这群人,怎么还有脸活着来见孤!”
贺锋以头抢地,任由额头在砂石上磕出鲜血:“是天狼人!是穿着苍狼皮甲的天狼人啊!”
“啊!”
乌延磐仰面朝天,双手捶打着胸膛,“阿勒坦老贼!你逼我铁骊低头,今又断我手足!孤与你天狼,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
城外,文武群臣连同周围的禁卫、亲军,齐刷刷跪倒了一地,怒吼声震动了乌延城的城墙。
盆速跪在乌延磐身侧,看着群情激愤的局面,眉头皱了皱。
“国主。”
盆速叩首进言,“贺真城主遇害,确是国之大恨。然此事关系到我铁骊的国运存亡,还需从长计议。这城外风沙大,还是先迎城主的灵柩入城吧。”
乌延磐伸手在贺真冰凉的面颊上抚过,眼泪一滴滴砸在棺底的干草上。
“快盖上。”
乌延磐吸着鼻子,“风大,送他进宫去。别让这野风,再吹着他。”
......
王宫大殿之内。
贺锋伤重失血,乌延磐特命人在殿侧设了张宽背木椅,赐他落座。
大殿正中,静悄悄地停着简易的棺木。
棺盖一开,离得近的几名大臣先探头看了一眼,齐齐变了脸色。
盆速上前两步,眯眼细看,随即缓缓吸了一口气。
“死法虽不同,可这手段……却是一模一样。”
盆速转过身,朝乌延磐拱手道:“贺真城主左耳被割,戴印戒的手指也被斩了去。与冷山塞,一般无二。”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这还有什么可疑的!定是天狼人所为!”
“若不是天狼人,还有谁敢在我铁骊境内如此张狂!”
“是了!错不了!只有天狼这群茹毛饮血的蛮子,才有杀人割耳记功的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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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人狂悖!一日之内连杀我铁骊两位城主,这血海深仇,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合札将军虽不在殿内,其余几名性烈武将已是按捺不住,跨步出列:
“国主!这口气咽不下!跟天狼人拼了!”
乌延磐坐在王座上,双手扶膝。
贺真惨死的模样刻在他脑子里,胸中恶气直往上顶。
乌延磐霍然起身:“点兵!“
两个字砸下来,满殿的喧哗霎时死了。
盆速抢出半步,膝盖还没来得及弯。
乌延磐的目光落在殿中棺木上,嘴角抽了两下,重新开口。
“……点五百甲士。“他的声音哑了下去,“给贺真治丧。以王弟之礼。“
盆速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深深一躬,拱手道:
“国主。一日之内,两位城主接连遇害,手法如出一辙。此事里外都不对。”
盆速转过身,看向坐在一旁的贺锋:“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请少城主将贺真城主遇害的前因后果,仔仔细细理上一遍。”
乌延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贺锋苍白的脸上:
“贺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父亲一身横练的功夫,加上六十斤的开山斧。怎会这般轻易被害了性命?”
贺锋单手按着左肩,强撑着坐直了身子。
“回国主,大相。今晨,有一名铁砂堡的兵卒,拿着兀哲城主的印戒,到府上来报急。”
贺锋回忆着那小卒惊慌失措的神情,“他说,我格里城前往铁砂堡协防的富勒将军,杀了天狼卫兵,又与天狼监工哈森起了冲突。富勒将军拔刀,将哈森挟持在了手中。”
“兀哲城主压不住,怕富勒将军冲动伤了哈森,引来大祸。这才摘了印戒,派人来请父亲火速前往弹压。”
“父亲心急,未及多想。便带着我与五十名精骑,匆匆出了城。谁料,在去铁砂堡的半道窄坡上,竟中了天狼人的埋伏。”
“我拼死突出了重围,逃回城中调集了兵马。待再赶回那片乱石坡时……父亲已经遇害了。五十名亲卫弟兄,无一生还。”
贺锋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不单割了父亲的左耳与手指,连父亲身上的叠山甲都给扒了去!还有父亲的宣花大斧,也被他们一并夺走了!”
盆速听罢,眉头深锁。他上前两步,逼视着贺锋:
“少城主,你此言可当真?你当真能确信,那些伏击你们的,就是天狼人?”
“绝不会错!”
贺锋咬着牙,答得斩钉截铁,“他们皆披着天狼的黑面皮甲,骑着高大的天狼战马,手里使的是天狼宽背弯刀!冲锋陷阵时,嘴里嚎的,也是天狼话!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盆速并未被这笃定的言辞说服。
他捋着山羊须,沉吟片刻:“格里城到铁砂堡的这段官道,素来清静。怎会无端端冒出这许多天狼伏兵?他们到底埋伏了多少人马?”
贺锋回想了一下那漫天花雨般的短矢,与狭道中如同鬼魅般的弯刀,迟疑了一瞬:
“他们人手并不多,统共……不过二十来人。”
“二十人?”盆速难以置信,反问道,
“少城主!贺真城主乃是我铁骊第一勇士,你父子二人带去五十精骑更是久经沙场的锐卒。区区二十个天狼人,凭什么能将你们全数歼灭在这半道上?”
贺锋不免难堪。
“他们人数虽少,但能在三五息之间,连着射出上百支劲矢!咱们还没反应过来。只两轮攒射下来,便死伤过半了!”
王座之上,乌延磐身子往前一探:
“二十人,在三五息内射出百支箭矢?这怎么可能?!”
“是何等模样的短箭?”盆速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