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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外面那些人发现你们了怎么办？”
“他们瞧着可不是善茬，一旦被抓，你不会推我内人出去挡刀吧？”
男人眼神讥讽，阴阳怪气道：“毕竟你们玉家人，心肠最歹毒了。”
妇人一怔，下意识看向玉音，玉音脸冷了下来，“害怕，可以不去。”
人也收留了，饭也吃了，妇人生怕她改主意不带她去了，连忙道：“我去，我去，玉小姐，你别听他胡说……”
“我没胡说！”
男人看向妇人，沉声道：“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
“他们玉家就没有好人！”
“你行了你！”
眼看着玉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妇人急得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一拐棍打下。
男人铁青着一张脸，从脖子根到脸上都涨的通红。
“你才行了！”
“你只顾着粮食，万一你死在了半路上，我瘸了腿，孩子们往后要怎么活？”
“咱家日子是好过的！是她，是她们玉家，骗走了本属于我们的粮食，还打伤了我的腿！”
“这种人，你怎么能信她？”
被打红的手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妇人站在原地，看着愤怒的丈夫，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当然知道，玉音不可信。
可不信又能怎么办呢？
家里的粮食撑不了多久了，就算每日喝稀米粥，也最多只能熬过半年。
半年之后呢？
他们一家人，该如何是好？
这是难得送到她面前的机会，她不能放过。
万一呢？
玉家骗了那么多粮食，哪怕她只能分一部分，也够他们一家人活了。
“你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妇人避开丈夫的视线，压下心头的不舍，“我相信玉小姐，你和孩子们在家等我便是，我一定会回来的。”
“玉小姐，我们走吧。”
妇人看向玉音，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
玉音没看她，而是冷冷的看了眼男人，挑了挑眉梢，像是在挑衅。
她率先出了门。
妇人吸了吸鼻子，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丈夫和孩子，抬步正要跟上去，男人忽然从凳子上起身，踉跄几步，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腕，“你别走！”
“别走！”
他腿部无力，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却浑然不知痛一样，只死死的拉住妇人，近乎哀求的道：“我们一家人，就算没有粮了，死在一起，也比你独自出去冒险强，你想想，玉家都倒台了，无论是官府，还是扳倒玉家的人，怎么会放着粮食不要？粮食多半早就没了！”
“杏儿，果儿！”
男人朝里屋大喊一声。
两个孩子哭着跑了出来，一人抱着妇人的一条腿。
“娘，你别走，别丢下杏儿和果儿还有爹爹！我们以后少吃饭，呜呜呜，娘你别走！”
“呜呜呜……娘，不要走，不要走……”
他们在里屋听得清楚外面的争执，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爹说了，娘跟着姐姐出去找粮会很危险！
他们不要娘出事！
两个孩子哭得厉害，面对这一幕，早已下定了决心的妇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动摇了念头。
玉音心中的不耐烦到达了顶峰，冷冷地说：“你到底走不走？”
“玉小姐，劳烦你等我一下”，妇人抱歉地看了一眼玉音。
玉音蹙眉，催促道：“快点。”
她背过身去，不愿意再看眼前上演的这幅难舍难分的戏码。
妇人蹲下身子，伸手替两个孩子擦干眼泪，“别哭了，都哭成小花脸了，你们不是肚子饿，每天都吃不饱吗？娘这趟出去，就给你们找多多的粮食回来，你们在家和爹爹乖乖等娘，听话。”
“可是爹爹说你可能会死……呜呜呜，我们不要娘死，我们肚子不饿了，不吃了，求求娘了，你不要走……呜呜呜……”
两个孩子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腿，生怕一松开她就不见了一样，泪眼朦胧着，稚声稚气的恳求着她。
“娘，不要走！”
男人瘫坐在一旁，或许摔疼了，此刻他面白如纸，汗水津津而下，却忍着疼，嗓音虚弱，“孩子都这样求你了，你还要走？没有粮了，我们再想办法，可我和孩子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方才没强烈阻止，是因为他清楚自己夫人的性子，内心纠结，摇摆不定，就算中途答应不走了，随时有可能变卦，所以倒不如等到玉音决定要走，在阻拦她。
这样即使她后悔了，也已经来不及了。
“孩他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妇人这才注意到自家丈夫难看的脸色，慌乱地查看他的情况。
“你不是要走吗？你就让我和孩子自生自灭吧。”
男人一把拂开她，明明被推的是妇人，他自己却疼得闷哼一声。
妇人心中焦急万分，哪里还有想走的想法，她只想尽快检查丈夫到底磕了摔了哪里。
她忙道：“我不走了，不走了，孩他爹我不走了！你快让我看看！”
门口的玉音听到这一幕，不屑地冷笑了一下。
她转身去看妇人，“你确定不走了？”
“你没听懂话吗？她不去了，那碗米就当我们喂了狗了，反正喂的也不止这一点！”
男人紧攥着妇人的手，瞪着玉音，
“你赶紧给我滚！离开我们家！趁我们还没将你的行踪告知外面那些人之前！”
“滚！给我滚！”
他将手里的拐棍狠狠朝玉音砸了过去，玉音后退一步，拐棍砸在她身前的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玉音看都没看男人，转身就走，不跟着她更好，反而少了一个累赘。
只是可惜的是，确实没有替死鬼了。
咸阳城乃文城，文人居多，平日街道两侧的商铺尽是客栈书铺饮茶作墨之所，以往学子诗人常聚集于此，热闹非凡，可如今一朝落败，这些铺面也是最先荒废的，远近闻名的大城，如今放眼望去，满街竟没几家亮灯之处。
凄凉萧瑟。
不过这正好顺了玉音的意了，天越黑，人越少，她就越不会引人注意。
她不但不点灯，还反而哪里黑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