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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清倒是没想到,他说话竟然如此直白。
古代尊师重道,这人,重不重道不知道,但,肯定不尊师。
哪有徒弟背着师傅说他比不上别人的?
真不知道,该说这人是率真还是蠢。
她摇了摇头,也没了冷嘲热讽的心思,不管怎么说,乐心的命能保住,他也算是有一小半的功劳。
她重新给额上伤口撒了药粉,又细心地用布条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才取下银针,从怀中掏出一张方子,没递给谷忆,而是直接给了沉炯,“沉二公子,劳烦你派人,去按照方子所写抓药,煎药。”
沉炯伸手接过,扫了一眼,递给一旁的小厮,嘱咐道:“抓最好的。”
“是,小的明白”,小厮领命,快步离去。
目送着小厮离开,沉炯才回头问道:“宋姑娘,乐心姑娘她怎么样了?”
他嘴上问着,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乐心,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状态已经稳定了,再喝几副药稳定稳定,就能恢复如常了”,宋婉清看向他,视线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了谷忆身上,她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她方才只是猜测,但现在看来,确实笃定了。
这沉家二少爷,是真的喜欢乐心。
让一个下人住进自己的寝房,请太医院院使的亲传弟子来为乐心诊治,价值不菲的药材眼睛都不眨一下……
寻常的雇主,只怕是不会这么对待下人吧?
她看向谷忆。
谷忆的视线一直在乐心身上,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一秒都不愿意移开,一副痴情男儿郎的模样。
她不由得替谷忆发起愁来,面对这么一个竞争者,他还能有多少优势?
虽然她私心是支持谷忆的,但理智上,却告诉她,沉炯会是乐心更好的选择。
她站起身,准备将空间单独留给谷忆和乐心,“我们都出去吧,谷忆留在这照顾乐心就好,太多人房内空气不流通,不利于乐心的恢复。”
“好”,沉炯点了一下头,视线从乐心身上收回来,对于谷忆留下来照顾乐心,他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是大夫开了口。
“等等!”
他一脸严肃地上前,探向乐心的脉搏,脉象平稳,毫无衰败之意。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看了宋婉清一眼,妥协地往门外走。
沉炯与宋婉清跟在身后。
一出门,沉炯便看向二人,沉声开口:“宋姑娘,大夫,府内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先失陪了,您二人请便。”
说罢,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去。
他一走,大夫立刻往宋婉清身边挪了几步,“宋姑娘,乐心姑娘的脉象,我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稳不住,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宋婉清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这件事,事关蛊毒,说的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那你怎么才能告诉我?”
“还有,你是如何将伤口缝的那么平整的?”
大夫两眼放光。
“你想知道?”
宋婉清挑了挑眉。
“当然!”
大夫一口应下,点头如捣蒜。
“那你拜我为师,我就告诉你”,宋婉清道。
“这……”大夫年近四十,就要拜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为师,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宋婉清便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别再问东问西,纠缠着她烦。
可她没想到,大夫只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拱着手,就要下跪。
宋婉清着实惊讶了一瞬,她手一抬,又拦下他,“我不收你。”
“这又是为何?”
“你方才还不是说,让我拜你为师?”大夫一脸不解。
“我本以为你不会同意,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宋婉清实话实说,“你若执意想拜我为师,那你便发誓断了与你前师傅的情分,日后只认我一人为师,你可愿意?”
“这怎么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师傅待我极好,我我如何能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大夫一口拒绝,脸上浮现一抹恼意。
“这就对了”,宋婉清满意地笑了笑。
大夫这下哪里还不懂她的意思?
她这是摆明了,压根就不想收他为徒,所谓的收徒和逼他断绝师徒关系,都是故意为难罢了。
“医者济世,你多教会我一人,我便能多救一人,这不是好事吗?”
大夫苦口婆心,企图从道德上劝说她。
宋婉清脸色黑了下来,“我刚才救乐心用到的,都是我自创的绝学,日后我要靠此法养家糊口,我告诉了你,难道是要喂饱了徒弟,饿死师傅吗?你跟从太医院院使学医术,不也认他做了师傅?你若不认,他可还会教你医术吗?若真像你所说,天底下人人皆会医术,哪里还需要大夫?”
大夫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眉头紧皱,似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宋婉清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开始打量起沉家来。
不愧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她刚才特意数了,光是从府门外走到沉炯的住所,便要穿过三个花园,六个游廊,路过四个假山,七个别苑。
奢靡得令人发指。
难怪人人都挤破头想来沉府做工。
乐心和谷忆能混进来运气算是极好了。
她正想着,耳畔忽然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我,何明天,在此发誓,断绝与……”
他话未说完,便被宋婉清打断。
“你是认真的?”
大夫一脸正色,三指并拢举着天,“自然是认真的。”
他想好了。
在师傅那已经学不到更多的了,他想要的是进步,而不是停滞不前。
哪怕会因为断绝师徒关系一事,永远失去进入太医院的资格,他也愿意。
他学医,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天下百姓。
他的初心如此。
日后也不会改。
他承认,自己性格会有卑劣之时。
但这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人有善恶两面,就像医术一样,能杀人,也能救人。
他从未用医术害人,无愧于心。
那些偶尔的卑劣,不过是因为人性如此,被社会训化至此。
就像他一开始,瞧不起宋婉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