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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抬眸看向她，语声低沉阴冷，字字淬着寒冰。
“你去收买一些乞丐，在全城散播流言。”
“说陛下亲封的怀宁郡主，生母乃是昔日白家卑贱侍妾袁氏。”
“而怀宁郡主根本不是逍遥王的骨肉，而是白绍安的庶女！”
嬷嬷闻言，惊得瞪大眼睛，随后她恭敬道：“是，老奴遵命！”
“等等！”温氏叫住嬷嬷，“切记，做得干净隐秘，切勿查到我们头上。”
嬷嬷闻言，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待嬷嬷离开之后，温氏看着手中的信纸，冷冷一笑。
袁可颐，当年确实是我抢了你的身份，嫁给上官舜华。
可你都死了十年了，还能出来兴风作浪！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她要让那野种名声尽毁，永世不得翻身。
这样无人能阻挡她和女儿的路。
嬷嬷按照温氏的要求，立刻伪装好去找了地痞流氓，随即又让这些地痞流氓去找了街上的乞丐。
不过一夜时间，有关上官行芷的流言蜚语如同春风野火，悄无声息席卷了整座京城。
京城闹市街上有一家最热闹的茶楼。
平日三教九流、市井商贩、世家闲客、衙门小吏都喜欢聚集于此。
此时临街的茶座上，一名粗布商贩擦着额头薄汗，压低声音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惊疑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逍遥王刚认的嫡长女，就是陛下刚亲封的怀宁郡主，根本不是逍遥王亲生的！”
邻桌一名落魄秀才立刻凑上前，放下手中茶碗，颔首附和，说得有板有眼。
“今日也听到传闻，你们可知那位怀宁郡主的生母是谁？”
“这是当年被抄家的白家家主白绍安的妾！”
周遭茶客闻言纷纷侧目，纷纷放下茶具围听，满眼惊诧。
一名长者捻着胡须，啧啧两声说道：“怀宁郡主的生母是白家的妾，那她身世可真可疑呢！”
“到底她是白家庶女，还是逍遥王的嫡长女，现在可说不准呢！”
说着，他摇摇头，道：“若她真不是逍遥王的女儿，逍遥王一世清明，却被一个丫头给欺骗，真是毁了自己的名声。”
在场的人有的叹逍遥王糊涂、识人不清，有的讥朝廷册封失察、滥予尊荣。
更有人直言怀宁郡主名不正、言不顺，占着郡主尊位、享着朝廷俸禄，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流言越传越盛，越演越烈，从市井小民的闲言碎语，渐渐传入世家圈层，最终悄然渗透朝堂。
次日早朝，重臣讨论完国家大事之后，淳明帝准备让黄公公宣布退朝的时候，御史手持笏板神色肃穆地站了出来。
“臣有本启奏陛下。”
淳明帝看到他，无奈道：“冷大人又何事启奏？”
御史恭敬道：“近日京城流言四起，都传逍遥王新找回的、陛下您亲封的怀宁郡主身世存疑。”
“其生母乃十年前被抄家的白家家主白绍安的妾。”
“所以怀宁郡主恐并非逍遥王亲生骨肉，实为白家庶女。”
“此事如今传遍整个京城，搅动民心，有损朝廷威仪，恳请陛下彻查！”
此言一出，整座金銮殿上的臣子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两侧文武百官纷纷朝着上官舜华望过去。
龙椅之上，淳明帝神色微沉，眸光淡淡扫过金銮殿上。
“肃静！”
淳明帝毫无温度的声音砸下，金銮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指尖轻叩御案，审慎的目光直直落向上官舜华。
“逍遥王，此事你怎么说？”
满堂目光瞬间齐聚在上官舜华的身上，或好奇、或观望、或暗藏算计，暗流涌动。
上官舜华站出来，神色未慌。
他语气沉稳有力道：“回陛下，此乃下官的家事，区区坊间无稽流言，不值一提，更无需惊动朝堂、劳烦陛下费心。”
他的话话音刚落，御史并未退让，反倒言辞铿锵道：“王爷此言差矣！”
御史直视上官舜华，神色清正凛然。
“这件事非寻常家事！”
“怀宁郡主并非寻常贵女，乃是陛下亲赐封号、朝廷正式册封的郡主！”
“她身负朝廷爵号，享天下俸禄、受宗室礼遇。”
“她不是王爷的家事，而是关乎朝廷颜面、朝堂纲纪的公事！”
“若怀宁郡主果真血脉存疑，便是朝廷册封失察、宗室礼法崩坏。”
“此事绝不能以家事二字草草遮掩，必须彻查清楚，以正视听！”
字字落地，振聋发聩。
满堂朝臣无人再敢言语，殿内气氛愈发凝重紧绷。
上官舜华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寒芒。
该死的御史，竟然如此咄咄逼人，句句戳中要害。
他借着朝堂规矩、宗室礼法发难，步步紧逼，不肯给他半分退路。
想到这里，上官舜华真是恨不得将御史杀了。
一身凛然的御史压根不怕此时杀气腾腾的上官舜华，反而抬起了脑袋，一副坚持己见的模样。
淳明帝看着殿下针锋相对的二人，眸色沉了几分。
不管上官行芷的身份是否是上官舜华的亲生女，大局未见，她必须是逍遥王府的嫡长女！
但他若是执意维护上官舜华也不好，到时候这御史又会参他一本。
片刻思索后，上官舜华指尖微收，敛去眸中沉思，语气平稳无波，不带半分偏袒起落，淡淡开口定调。
“此事尚无实证，流言真伪难辨，暂且搁置，无需当庭争辩。诸臣各司其职，退朝。”
短短一句圣谕，轻飘飘压下了这件事。
上官舜华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御史一脸愤愤不平。
其他臣子不敢多说，齐齐躬身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官舜华起身离去，百官依次起身。
可离开金銮殿的时候，一些官员却两两凑首，以袖遮口，窃窃私语。
“想不到逍遥王的长女身世竟有这般隐情……白家妾之女，当真出人意料。”
“方才御史所言没错，朝廷册封、宗室正统，岂是一句家事便能盖过？”
细碎的议论丝丝缕缕落入上官舜华和薛寒舟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