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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落下一子。
“她这是在敲打你。”太后的声音低了下来，“皇后这个人，哀家了解。她不坏，但她很在意自己的位置。你是贵妃，又深得皇上宠爱，她自然会不安。”
“臣妾明白。”
“你明白就好。”太后抬起头，看着莜莜的眼睛，“哀家不是要你忍气吞声，而是要你学会保护自己。在这后宫里，皇后是正宫，你是贵妃，你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不可能像姐妹一样。但你们可以相安无事——只要你不越界，她不会动你。”
莜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太后，臣妾从未想过越界。”
“哀家知道。”太后叹了口气，“但别人未必知道。你受宠，就是原罪。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把你当成眼中钉。”
莜莜低下头，没有说话。
太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沈莜莜，哀家问你一个问题。”
“太后请说。”
“如果有一天，哀家不在了，你能不能在宫里活下去？”
莜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太后这话，像是在交代后事。
“太后——”
“哀家不是要死了。”太后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哀家只是让你想想这个问题。哀家老了，不可能护你一辈子。你总要学会自己走路。”
莜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太后的目光。
“臣妾能。”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臣妾不是靠任何人活着的。臣妾能自己走路，也能自己保护自己。”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满意。
“好。”她点了点头，“这才是哀家认识的沈莜莜。”
两人继续下棋，没有再说话。
莜莜知道，太后今天叫她来，不是真的为了赏梅，也不是为了下棋。而是为了提醒她——皇后已经注意到她了，她需要小心。
这份提醒，莜莜记在了心里。
但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危险，不是来自皇后。
雍正二年春天，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几个被罢免的前朝旧臣，联合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的残余势力，发动了一场针对雍正皇帝的阴谋。他们收买了宫中的几个太监，想在雍正皇帝的膳食中下毒。
莜莜是通过103知道这件事的。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下毒？”
“对。”103的声音凝重，“他们已经买通了御膳房的一个太监，叫赵全。这个人负责给皇上端菜，有机会在菜里下毒。”
“毒药是什么？”
“砒霜。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打算在三天后的晚宴上下手。”
莜莜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赵全现在在哪里？”
“在御膳房。他的住处藏着一包砒霜。”
“有没有办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把砒霜换掉？”
“有。但需要你亲自去。”
莜莜咬了咬牙：“我去。”
当天夜里，莜莜以“想吃夜宵”为由，带着翠屏去了御膳房。御膳房的管事太监看见贵妃娘娘亲自来了，受宠若惊，连忙让人准备。
莜莜在御膳房里转了一圈，趁人不注意，溜进了赵全的住处。她的动作很快——在103的导航下，她准确地找到了藏在床底下的那包砒霜，用一包面粉替换了它，然后把砒霜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回到永寿宫后，莜莜把那包砒霜锁进了自己的妆奁盒子里。然后她坐在桌前，写了一封信，让翠屏连夜送到养心殿。
信里只有一句话：“御膳房太监赵全有问题，请皇上彻查。”
第二天，赵全被抓了。
雍正皇帝亲自审问，赵全扛不住刑罚，把一切都招了——谁指使他的、毒药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动手、还有哪些同伙。一五一十，全招了。
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的残余势力被一网打尽。几个主谋被处斩，从犯被流放，赵全被凌迟。
消息传遍后宫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庆幸皇上逃过一劫，有人感叹那些人的胆大包天，也有人好奇——是谁向皇上告的密？
只有皇后猜到了。
“是贵妃。”皇后对身边的宫女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有她有这个本事。”
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那我们要不要……”
“不要。”皇后打断她，“她现在正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动她就是动皇上。本宫不会做这种蠢事。”
宫女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沈莜莜，”她低声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天晚上，雍正皇帝来了永寿宫。
他的脸色很不好——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后怕。莜莜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恐惧和庆幸的复杂情绪。
“莜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臣妾在。”
“那封信，你是怎么知道赵全有问题的？”
莜莜沉默了片刻。她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臣妾有一个习惯。”她说，“每天都会让翠屏去御膳房看看，问问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前几天，翠屏回来说，御膳房新来了一个太监，叫赵全，做事鬼鬼祟祟的，总是在皇上用膳的时候凑到跟前。臣妾觉得不对劲，就让人查了一下他的底细。”
“查到了什么？”
“查到他最近和宫外的人来往频繁，出手阔绰，不像是一个太监该有的样子。”莜莜的声音平静，“臣妾怀疑他有问题，就写了那封信。”
雍正皇帝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信任。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朕？”
“因为臣妾没有证据。臣妾只是怀疑，不能因为怀疑就惊动皇上。所以臣妾先写了信，让皇上自己去查。查到了，是皇上的英明；查不到，也不会有人因为臣妾的怀疑而受冤枉。”
雍正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莜莜，”他的声音很低，“你救了朕的命。”
“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是该做的事。”雍正皇帝摇了摇头，“是只有你才能做的事。换了别人，不会注意到一个太监的异常；换了别人，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冒险写信；换了别人，不会在夜里亲自去御膳房查探。”
莜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她去御膳房了。
“皇上——”
“朕都知道。”雍正皇帝握紧了她的手，“朕在宫里到处都有眼睛。你去御膳房的事，朕第二天就知道了。”
莜莜低下头，没有说话。
“朕不是要怪你。”雍正皇帝的声音变得温柔，“朕是要告诉你——你为朕做的每一件事，朕都记在心里。”
莜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胤禛。”她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臣妾都会在你身边。”
雍正皇帝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朕知道。”他说，“朕一直都知道。”
那天晚上，雍正皇帝在永寿宫留宿。他们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只是并肩躺在床上，说着话。